第216章 受欺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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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梁言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五分钟。
他站在门口等着三点整开门,门一开别的小孩都三三两两地跑出来,有的被家长接住抱起来,有的拉着大人的手往前走。
梁言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梁政屿,他有点奇怪,因为平时他都是第一个往外跑的。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往院子里看了看,还是没有。他正想进去找,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了,朝他招了招手。
梁言走过去,老师用英语跟他说:“梁先生,您儿子今天情绪不太好,他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我们劝了一会儿也没用。”
梁言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梁政屿缩在教室最靠里的那个角落,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的小书包被扔在旁边地上,拉链是开的,里面的水壶滚到了墙角。梁言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梁政屿扭了一下没回头。
梁言没有硬拉他,就在他旁边蹲着,等了几秒,然后低声叫了一声:“小屿。”
梁政屿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然后他转过身来,整张脸都是湿的,眼眶红得发肿,鼻子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梁言能感觉到他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抖,抽气的声音又急又短,贴着他的脖子发出闷闷的呜咽。梁言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环着他的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家伙的手臂箍得很紧,梁言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掐着自己后颈的衣领,那力气不小,像怕松开一点人就不见了。
老师站在旁边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下午户外活动的时候,一个比梁政屿大一岁多的德国男孩推了他一把,说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颜色很奇怪,还说“你跟我们不一样,是怪物。”
然后把梁政屿的水壶踢翻在地上,壶盖摔开了,水洒了一地。
梁政屿当时没哭,从地上爬起来自己弯腰把水壶捡起来,但后半节课一直不太跟别的小朋友说话,等到活动结束回教室之后他就缩到角落里去了,老师去问也不肯说怎么了。
梁言听完没有说话,他只是拍着梁政屿的背,手掌放在他后背正中间的位置,一下一下的,轻重刚好。
梁政屿的抽噎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刚开始是大声的、断断续续的,后来慢慢变成细碎的小声抽泣,最后只剩偶尔吸一下鼻子的声音。
梁言感觉到他衬衫的领口那一块已经被眼泪浸透了,那一小块布料贴着皮肤,凉凉的。
“爸爸在,”他说:“没事了。”
梁政屿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太含糊了,梁言没听清。
他偏过头把耳朵凑近了一点,梁政屿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闷的:“我不上幼儿园了,他们不喜欢我,说我是怪物。”
梁言停了一下,手掌继续拍着他的背,没有急着回应,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小屿,你看着爸爸。”
梁政屿从他肩膀上抬起脸来,眼睛湿漉漉的,鼻头通红,还有一点眼泪挂在嘴角旁边。
梁言用拇指帮他把那滴眼泪抹掉了,一只手扶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的眼睛是这个颜色,爸爸妈妈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爷爷奶奶太奶奶也是这个颜色,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每个地方的人长得都不一样,有些人眼睛是这个颜色,有些人是那个颜色。你看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有金色头发的,有褐色头发的,有卷毛的,有直发的。大家都长得不一样,但大家都在一个教室里玩,对不对?”
梁政屿吸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
“那个小朋友说你奇怪,是他不对。他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他可能没见过长得跟你一样的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但他说错了话,你要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梁政屿看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点了一下头。
梁言把他从肩头放下来,让他站在地上,蹲下去帮他把那只倒地的水壶捡起来,盖子拧好放回书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他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跟老师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回家的路上梁政屿比平时安静很多,没有数砖缝,也没有突然跑去摸路边的铁栅栏。他就让梁言牵着手,低着头走路,偶尔脚踢到一块凸起的地砖,就跟着歪一下身体又正回来。梁言没有主动找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比平时稍微紧一些。
晚上等梁政屿睡着之后,梁言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喻音坐在他旁边,已经听他说了下午的事,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我明天去跟老师再聊一下。”
“不用,”梁言说:“我来处理。”
第二天梁言把梁政屿送到幼儿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找到了园长,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女人,听完之后表情很认真,表示会严肃对待这件事,会让老师在日常活动中多关注这个情况,也会跟推人的那个孩子和他的家长进行沟通。她说幼儿园对霸凌行为是零容忍的,请梁言放心。
梁言从园长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走,他问老师了解了一下那个孩子家长的信息,得知这个孩子的父亲叫约尔格,是本地一个做会展行业的中年德国人,在法兰克福开了一家小型的会展公司。他要了那个孩子家长的联络方式,自己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先用英语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事情经过,然后表示希望可以当面聊一聊。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拒绝,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幼儿园旁边的咖啡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