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跨年节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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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河对岸的方向忽然有一道亮光升起来了。
那道光带着嘶嘶的气流声冲上夜空,在最高点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炸开成一片金色的弧线。河面上顿时映出了一整片倒垂的光影,金红色的火星拖着尾迹缓缓地向下坠落,消失在河面的黑暗里。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升空,在夜空中依次炸开,连成一片连续的、忽明忽暗的光谱。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和掌声,梁政屿在梁言的肩膀上坐直了身子,指着天空叫了一声:“哇,好漂亮的烟花。”
他的声音也被周围此起彼伏的人声淹没了大半,但梁言听到了。
他偏过头看了喻音一眼,她正仰头看着夜空,睫毛在烟花亮起的时候被镀上了一层细碎的光,暗下去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似乎注意到了梁言的目光,转过脸来看他,朝他咧开嘴笑了笑,又转回去了。
梁言也跟着抬头看向天空,那些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背景上一次一次地亮起又熄灭,河面上倒映着碎金和碎银,在空中沉寂下来的间隙里,能看到烟火的余烬在水面上浮动着,像一小片一小片正在冷却的星光。
他看着那个方向,忽然间脑中浮现起多年以前在潼川的那场烟花大会。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孩子,甚至还没有走完那些弯弯绕绕的路,梁言在潼川的江边为喻音举办了一场很盛大的烟花大会,满城的人都去看,大家都站在烟花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做事情不用考虑太多,想给她看一场烟花就真的给她办了一场。
而那时候的火光比现在热烈,声响也比现在大得多。
他们一行人就站在那场声势浩大的青春年少和汹涌澎湃的爱意里。
现在的烟火没有那么响了,梁言的肩膀上坐着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但旁边站着的还是同一个人。
烟花的高度和亮度似乎不如记忆中那么高,河面上的倒影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没有当年那么明亮集中。
但好像也没有必要比较,当年有当年的热烈,现在有现在的方式。
梁政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的头顶,指着天空说:“又来了又来了!”
梁言没有看天,他看着喻音,她正用手机在给梁政屿拍照,拍了几张就又收了起来。
他看到她的嘴角在烟花明灭之间一直是弯着的,他把搭在梁政屿腿上的手抽出来,往旁边伸了一下,在喻音垂着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她感觉到了,回握住了他的手。
烟花还在继续升空和散开,教堂的钟声在某个时间点已经停了,只剩下烟花炸裂的声响在河面上方一次次地响着。河岸两边的人群里有拥抱的、有举杯碰在一起的、有朝着河对岸挥手喊什么的。
梁言一家三口站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谈不上显眼,但也不算完全埋没在人群里。
烟花的光芒落在他们脸上,把梁言肩膀上的小人儿照得清清楚楚,也把梁言和喻音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空隙照得微微发亮。
零点过后不久,烟花开始慢慢稀疏下来,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只剩下河面上残余的几缕烟气在缓缓地飘散。
人群开始陆续朝各个方向散去,有人沿着河岸往铁桥的方向走,有人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片细碎的声响,说话声和笑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梁政屿已经趴在梁言的头顶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气。梁言把他从肩膀上慢慢放下来,让他趴在自己胸前抱着,他的身体裹在羽绒服里,像抱着一团暖乎乎的球。
喻音把梁政屿垂下来的一只手套重新套好,然后抬头看了梁言一眼,冬夜里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又消散了。
“新年快乐,梁先生。”喻音说。
“你也快乐,梁太太。”
梁言抱着孩子依然探出头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喻音羞涩地笑了笑。
人群散去之后街道变得空旷了一些,路灯把路面照得很清楚,路面上覆着薄薄的湿痕,在灯光底下泛着细微的亮光。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拐进了通往公寓的那条街道。烟花声已经彻底停了,教堂的钟声也早就归于沉寂,整座城市正在从跨年的喧闹中慢慢平复下来,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驶过湿滑路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