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谈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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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岁月,顾命盘坐于塔前,以万灵棺中的众生气运修复塔身。
那些金色的气运如同细密的织线,将塔身的裂缝一针一针地缝合,如同在缝补一道已经开裂太久的幕布,为它重新换上线条。
青城则在顾命的吩咐下,行走于废墟之中,感悟此地残存的大道。
他的天赋算不上妖孽,比不上命无道,比不上水长天,比不上那些生来便被大道环绕的存在。
他的每一步都比他人更加艰难,如同一棵生长在石缝中的树,每一次伸展都需先越过一层未曾预料的阻力。
他盘坐在那些残存的石阶上,有时闭目推演,有时握着木剑演练,有时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战死的先贤虚影在远处无声地重复着战斗的姿态,如同在翻阅一本缺页的书,试图从不完整的章节里拼凑出原貌。
这经历,注定他的未来不会平凡,注定他终将被这些经历影响,成为一个执念者。
岁月悠悠,五十万载如水般流过。
那五十万年,在青城心里不算长,也不算短。
他只觉得自已的脚步比以前沉了一些,握剑的手比以前稳了一些,却说不清这变化是在哪一刻发生的。
就像一条河在漫长的流淌中,无声地拓宽了自已的河道,却从不记得自已是在哪一次转弯时改变了形状。
五十万载岁月,青城的天赋本不算强,但硬生生靠着自已的努力,踏入仙王境。
如今的他,不再是曾经那怯弱模样,而是一个可以扛起责任的天命者。
……
此刻,天荒镇狱塔的塔身已经恢复如初,那些裂缝如同被缝合的伤口,只留下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叶脉般在塔身上延伸、交错、收束。
最终汇聚于塔顶,如同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每一根枝干都在以自已的方式向上攀升。
那些被顾命修复的纹路如同树根,在塔身内部蜿蜒穿行,像是为自已重新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支撑点。
塔身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震动:
“吾还能抵挡先天神魔百万载,在先天神魔全力进攻之前,别在此地浪费时间。”
它的声音比从前沉稳了几分。
“尽快踏入创世古神,方有机会打破天地枷锁。”
顾命点了点头,起身:“好,保重,若有变数,唤我便可。”
他转身,带着青城,穿过那些正在无声战斗的不灭身影,穿过那些被埋葬的文明遗迹,穿过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裂隙,走出文明葬地。
风从他们身后吹来,带着那道残存的重压与温度,已经落定,不再需要被搬动或推开。
他们重新踏入原始混沌的雾霭,朝着原初古界的方向走去。
青城走在他身后,步伐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如同一棵在石缝中生长的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狭窄处保持自已的方向。
当他们重新踏入原初古界时,战火硝烟依旧弥漫整片天地。
顾命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地平线,他收回目光,朝着天庭的方向走去。
许多事情还没有结束,但有些步骤,已经可以开始推进了。
……
天庭,玉京台侧殿。
战火的光影从敞开的殿门透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方格。
殿中众人围坐成一圈,桌上摊开着一幅庞大的原初古界舆图,那些已经被涂成金色、代表归顺天庭的领地已经占据了舆图大部分。
只剩下北方一片暗红色的区域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顽固地留在边缘。
那是以神龙族为首的五族联盟最后的领地。
张之夷坐在主位侧方,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如同在确认石块是否已经放置平稳的轻微回响。
他的天命道袍比从前多了一些细密的裂痕,但周身的气息却比从前更加沉厚。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入天命的年轻人,而是一品天命师,天庭大祭司,万古第一天命祖师。
如今的张之夷,气息深不可测,他的天命之道到底走到哪一步,谁也不知。
但顾命知道,张之夷早已踏出属于自已的天命之道,不再被先天天命大道束缚的存在。
他是一品天命,是因为这世间只有一品天命这个境界划分。
姜人王坐在张之夷对面,人王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裂纹已经被重新锻造过,多了一道道如同脉络般的金色纹路。
他的面容比从前更加沧桑,眉宇间刻着一道如同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张般的竖纹。
释尊在侧方闭目诵经,金色袈裟的衣摆轻轻垂落,如同一片正在凝固的日落。
他每次诵经时,那些经文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如同水面波纹般的涟漪,缓缓扩散又缓缓消逝。
冰帝的周身有细碎的冰晶缓缓旋转,如同被风吹动的碎银,明明暗暗,却没有发出一声碰撞。
狱帝倚在殿柱旁,铁索拖在地上,如同一道正在凝固的河流。
苍皇与剑帝并肩而坐,两柄古剑的剑鞘边缘各自亮着微光,如同两条即将汇合的溪流,尚未碰触,却已经在同一片河床上找到了彼此的方向。
“北方三族已经投降。”
姜人王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那三块刚刚变成浅灰色的领地。
“鬼蝠族、尸鬼族、幽魂族,他们的主力在三个月前被释尊与冰帝联手击溃后,递交了臣服文书,按照天帝之前的指示,我们没有斩尽杀绝,只是收缴了他们的兵甲,将他们的领地划入天庭直辖。”
张之夷点了点头:
“那些小种族处理起来不难,他们没有独立撑下去的本钱。”
他顿了顿。
“现在只剩下五大神族祖地。他们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切断,但神龙始祖依旧没有退让的迹象。”
释尊睁开眼:“神龙始祖的性格,不会主动低头,即便面对必败之局,他更可能选择玉石俱焚,而不是投降,他宁愿带着整座城池沉入海底,也不愿让对手看到自已的城门被推开。”
冰帝的声音如同薄冰碎裂:“我们可以强攻,五族联军已经分散,只要集中兵力先破神龙族,其他四族自然瓦解,按照目前的兵力对比,天庭有八成把握在十万年内拿下神龙族祖地,只是代价会很大,至少会损失亿万修士。”
“甚至是会导致神族始祖重伤……”
狱帝低声道:“伤亡太多,不利于后续对抗先天,天帝说过,众生不能在此处流干血。”
殿中安静了片刻,就在此时,殿内的光芒微微暗了一瞬,又恢复了亮度。
一道墨袍身影出现在帝座之上,如同从一幅画的背景中走入前景,无声无息,却让整座殿宇的尘埃在同一刻放慢了飘落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