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今夜或不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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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断断续续的鼓声。
梦境随着鼓声如水一般摇晃,你的眼前涌现出朦胧的雾气,仿佛刚睡醒时的梦眼。你眨了眨眼睛,想把这种恍惚压下去,然而脸颊却感到了潮湿,这雾气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你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你的脚尖探到了柔软的织物,那是一条一面是黑色一面是红色的织锦,你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款式的衣服。再往前走两步,雾气越来越浓,又一条黑玛瑙和石榴石串成的项链丢在草地上,你的脚步一顿。
在深黑色的绸缎之上,躺着一只笑眯眯的眼睛。
你把耳环捡起来,对着氤氲的雾气试探道:“扎希尔?”
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在你的掌心里发烫。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雾气里好像藏着千军万马,又越来越低,沉郁如窃窃私语,在即将抵达你的一瞬间戛然而止。你的脚腕一暖,一只手覆上你的脚背,把一枚脚镯扣到你身上。
雾气终于散开,扎希尔趴在池边,也笑吟吟地看着你。
他的身形比起上次见面,似乎更加舒展,肩背宽阔,肌肉并不夸张。手臂搭在池沿时,小臂上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绷紧,水珠沿着肩头滑下,经过胸膛,又隐没在水面,腰腹收窄,肩与腰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池水漫过腰际,将下半身藏在氤氲的雾气里,只留下水面以上流畅的轮廓。
他白皙的面孔泛着粉色,湿发像海藻一般在他身后散开,所有的碎发都向后梳理,眉骨和额角的线条纤毫毕现,显得有些锋利,但他含笑的眼睛钝化了这种攻击性。
你矮下身子,蹲到了池边。
扎希尔游了两步:“晚上好。”
他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自己雕塑般的肉体,你确实看得有些眼热,干咳一声道:“晚上好。”
“两个人在入睡前同时祈祷梦见彼此,他们就会在梦里见面,”扎希尔说,“所以,只要你也想梦见我,我就能见到你。”
你问:“你今夜想见到我?”
扎希尔说:“准确来说,我每晚睡前都会想见你,今夜尤其。”
雾气外,鼓声又躁动起来,你和扎希尔循声望过去,你没能分辨出声音来自哪里,扎希尔却很笃定地指着一个方向:“今晚是黑火之夜。”
你的姿态越来越放松,在扎希尔的拉扯下,索性把双腿浸入池中,水不算很热,这些雾气仿佛是为了逃过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涉才出现的……不然就会面临不能过审的惩罚之类……
你盯着自己腿上的脚镯:“和这个有关系?”
“南部的人们认为,这是我诞生的日子。”扎希尔懒洋洋地说,“不过我不过生日——好在大部分人类也不会庆祝死亡的诞生。”
这个词组就很古怪了,你露出笑容,扎希尔依偎在你的小腿边,继续他的南部小故事讲解:“在传说里,神明不明白为什么人类难逃一死,却还是要相爱……”
扎希尔有点委屈地说:“你先别笑。”
你忍住笑意:“所以,你真的问过吗?”
“没有,”扎希尔正色道,“这个故事一看就是阿玛丽尔编排的,祂就喜欢这种东西。”
“于是神问人类,既然终有一死,为何相爱?”扎希尔复述着这个充满了爱神教义的故事,“人类却答,因为终有一死,所以相爱。”
你安静地听完他讲述这个传说:“那么,我亲爱的黑暗神,你怎么看待这个回答?”
扎希尔的身形明显一滞:“我真的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但就因为这个故事,人类自顾自地把我的诞辰变成了情人节。”
你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手掌擦过扎希尔丢在池边的衣物,于是你也想起一件事,对他说:“其实在我的世界,也有类似的情况。”
扎希尔的下巴抵住你的膝盖,摆出一个乖巧的洗耳恭听的姿态。
这个故事实在是耳熟能详到不必赘述,牛郎藏起织女的羽衣,两个人毫无逻辑地相爱成婚,又莫名其妙的天各一方,如你所想,扎希尔听着听着眉头紧皱,你笑着推平了他蹙起的眉间:“不过最早,据说七夕是女孩子们向织女星祈求智慧和技巧的节日……只是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扎希尔说:“所以犯下偷窃之罪的男人就这么被放过了?”
你说:“似乎是的。”
扎希尔冷哼道:“看来你所在的世界里,可没有称职的神明,就算是在那个强迫症的北地,这样的人也会被判以针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