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们的过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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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听到了这声疑问后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风卷动起一片灰烬，正好拂过他的发梢，他抬眼望去，一道瘦高的身影正靠在残垣旁，幽深的眼眸正透过白色面具将目光打量在青年身上。

是萤一。

“什么事？”

身穿星火作战服的余年微微蹙眉，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去轻点。

“程秋池。我要带他走。还有，现在还不是让盖德斯大陆上浮的时候。”

余年微微眯起眼睛，他无视了萤一后面提到的盖德斯大陆，“这个时间泡里的程秋池，与我无关。”

“他有向唯一性坍缩的可能。”

萤一站直身体，走向在雾海中沉默的青年。

“这就意味着，我不带走他，所有的时间泡同样会聚合到这里，这样你们送走燧火的举措就毫无意义。

这个道理你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毕竟，当初你废了那么大的劲才将自身的唯一性减弱。

而且盖德斯大陆现在上浮，只会扰乱历史，这样的变动太大，足以引起祂们的注意。”

萤一停下脚步，他没有在靠近，再近些，他很难躲开余年的刀。

余年闭上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指尖在刀柄上摩挲，“程秋池的事，与我无关，我已经离开那个时间泡。

至于盖德斯大陆，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我有我要做的事。”

言罢，青年的身上燃起了可视化命火，青绿色的火焰覆盖他全身，他握住了刀柄，轻轻长吁一口气，白色的水蒸气在空气中消散，似乎有风暴在他身边汇聚，雪花在这一刻纷纷散开。

“如果你要拦我，那就接下这一刀。”

萤一还没来得及说话，长刀出鞘，翠绿色刀光裹挟着威压而来，在这一刻，他似乎无比渺小。

“你！”

萤一迫不得已抬手，手指点在即将与他相撞的刀光上，时间在此刻停滞，被刀光撞飞的雪花在翻滚中定格，天地间似乎变成了一幅画。

但，那抹刀光却成了这幅画中唯一缓慢前行的行者，在定格中逐渐加速，萤一咬着牙，屈指为弹，他要强行将刀光弹开，就像他当初将陈望炎的剑光弹飞那样。

只是，这次，他只做到了将刀光微微偏移，那抹翠绿色依旧势头不减朝着他撞来。

“余年，你大爷！！！”

萤一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的近，先前祝晴柔的攻击，还是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其实就算没有那道伤势的影响，他大概率也是接不下余年这一刀，在正面对决上，他不可能胜过这个来自星火的余年。

刀光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一切的声音都好像就此离去。

他在燧人等了三百多年，正好在要结束时，他找到一个好苗子，能接过萤三的衣钵。

如果不是眼前的余年有个同样名为程秋池的徒弟，萤一可不打算和他商量。

毕竟，他带走程秋池就意味着，唯一性在此刻坍缩，除了他带走的这个程秋池，其余时间泡中，所有的程秋池将被抹去。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来自星火的余年，性子冷得可怕。

啪——

一只手掌拍到了萤一的肩膀，眼前的刀光瞬间消散，狂风迎面而来，却也只是在他的面具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他有些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那张手掌的主人，是余年。

身穿星火作战服的青年，已经收刀归鞘来到了他身旁，侧着身子面向他背对着的街道，身上燃着的命火消散，而青年眼底的情绪乱成一团。

青年记得的，燧人倾覆，城破人亡，他接过祝晴柔手中的燧火，成为燧人最后一位星火成员，以借来的那份力量作为代价，强行点燃命火，带着城中还剩下的人，走出燧人。

他记得的，强行点燃命火的代价是，只剩下最后三十年寿命。

他记得的，祝晴柔在临终前，最后拜托他把程秋池一家都带走。

他记得的，程秋池在他的帮助下点燃了命火，却在一次行动中失去了意识，成为了植物人。

他记得很多事，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

他知道太多事，所以，他知道，他的时间泡已经不剩下任何希望。所以他要离开，他要为其他的时间泡争取希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属于他的时间泡已经走上末路。

他羡慕，羡慕那些有着幽灵小姐陪伴的余年。他羡慕，羡慕那些站在过去，却能将希望投向未来的自己。

青年眼底浓稠的倦意似乎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只要萤一带走程秋池，他的时间泡里，程秋池的存在将会被抹去，只留下些许的记忆碎片，将会继承到另一个程秋池身上。

对那个程秋池而言，那可能会是一场梦，而对被抹去的程秋池而言，那是他的一生。

青年的目光投向雾海深处，像是在看向时光的另一面，在斑驳的过去里，他和程夜雨的相遇，和程秋池的相识似乎近在眼前。

青年低下头，看向腰间的长刀，如果这把刀能斩开时光就好了，这样他就回到过去重新与程夜雨相遇，但他现在只能用这柄陪了他多年的老朋友，斩断过去。

雪花重新从高空坠落，给青年的黑发染上了点点白霜，最后，他轻轻开口。

“带他走吧。”

萤一身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扯着嘴角像要挤出一句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他回过神来时，那名黑发青年已经在雪中远去，身影渐渐被灰雾遮掩，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是我的过去，也是我们的过去，而这里，是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