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亲事(1 / 2)
薇尔安静地回到陆烬身后,机械眼中蓝光平和。
陆烬望向那逐渐平息下来的幽冥裂隙入口,感受着体内虽然消耗巨大却更加凝练的灵尊境灵力,心中一片平静。
北境之行,看似是为了相助白墨鸢,应对妖鬼之危,但对他来说,这何尝不是一场历练与机缘?
突破灵尊,磨砺战技,窥得更高境界的奥秘……这一切,都让他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而经此一役,“陆烬”之名,必将真正响彻北境,甚至传遍大陆。
风雪依旧,但笼罩在北境上空的阴霾,已然散去。
镇北关,司长书房。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室内暖玉阵的光晕依旧驱不散那股大战后的凝重与疲惫。
陆烬与白墨鸢刚回到居所不久,一名白崇严的亲卫便前来恭敬传讯,言明司长有请陆校长,欲单独一叙。
白墨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陆烬对她微微颔首,便随那亲卫再次来到了白崇严的书房。
书房内,白崇严已换下那身染血的重甲,穿着一袭玄色常服,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逐渐平息的风雪。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和复杂。
“陆校长,请坐。”白崇严伸手示意,亲自为陆烬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北境特有的“血焰茶”,茶汤赤红,散发着灼热的能量波动,有滋养经脉之效。
“白司长唤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陆烬依言坐下,神色平静,并未去动那杯茶。
他心知,大战刚歇,百废待兴,白崇严此刻单独见他,绝不仅仅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白崇严也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陆烬身上,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无比:
“陆校长,此次北境浩劫,若非你力挽狂澜,不仅小女性命难保,我镇妖司基业恐将毁于一旦,北境亿万生灵亦将遭逢大难。此恩,重于山岳。白某在此,再次拜谢。”
说着,这位执掌北境、权柄赫赫的镇妖司司长,竟站起身,对着陆烬深深鞠了一躬。
陆烬身形未动,受了他这一礼,淡然道:“白司长言重了,陆某既应承此事,自当尽力而为。况且,此行于我而言,亦非全无收获。”
他指的是突破灵尊以及战斗的磨砺。
白崇严直起身,坐回座位,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不居功自傲,心性沉稳,此子确非池中之物。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陆校长,你年少有为,实力超群,更兼智勇双全,乃白某平生仅见之俊杰。小女墨鸢,虽性子清冷,但天赋血脉皆属上乘,品貌亦是不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报陆校长大恩,亦为墨鸢寻一良配,白某愿将小女许配于你,招你为婿。若你同意,我们便可择吉日,就在这镇北关内,为你们完婚!”
“……”
饶是陆烬心志坚如磐石,听到这番话,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猜到白崇严必有要事,甚至可能涉及北境源核或者影阁后续,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提出嫁女!
这并非简单的答谢,更像是一种政治联姻,一种将他与北境镇妖司彻底捆绑的手段。
白崇严看中的,不仅仅是他对白墨鸢的“救命之恩”,更是他陆烬这个人,以及他所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和实力!
一旦他与白墨鸢成婚,便意味着宛城奇迹之城与北境镇妖司成了姻亲,双方势力将紧密结合。
对他陆烬而言,能获得北境镇妖司这一强大奥援,未来争霸大陆无疑多了一份沉重筹码。
对白崇严和镇妖司而言,则能借助陆烬的力量和潜力,稳固北境,甚至应对未来可能更大的风波。
至于白墨鸢本人的意愿……在这种层次的考量中,似乎反而成了次要。
陆烬端起那杯微凉的血焰茶,轻轻抿了一口,赤红的茶汤入喉,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
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与白墨鸢,相识于宛城,同行于北境,共历生死。
说毫无触动,那是假的。那个清冷如雪、却又在关键时刻坚韧不拔的少女,确实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但他的道,是追求至高,是探索万法根源,是逍遥于天地之间,岂会轻易被儿女情长、势力联姻所束缚?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白墨鸢对她父亲这种近乎“安排”的命运,内心深处是存有抗拒的。否则当初也不会独自离开北境,前往宛城。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白崇严紧紧盯着陆烬,等待着他的答复。
半晌,陆烬放下茶杯,抬起眼,迎上白崇严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白司长的美意,陆某心领。但我觉得,此事还需要考虑一下。”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因陆烬这句未竟的话语而微微凝滞。
白崇严脸上的郑重并未因陆烬的推脱之意而改变,反而更加深沉。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久居上位、洞察世情的眼眸紧紧锁定陆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校长,”白崇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断了陆烬可能后续的婉拒,“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巍峨的黑色山脉与逐渐平息的风雪,背影竟透出几分苍凉与决绝。
“我白崇严执掌北境镇妖司数十载,自问对得起这北境亿万生灵,对得起历代先祖。但唯有两件事,我心中有愧,耿耿于怀。”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陆烬:“其一,便是鸢儿的母亲。当年我实力不济,未能护她周全,致使她……陨落于魔族之手。此事,是我一生之痛。”
“其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便是对鸢儿。我知她因她母亲之事,对我心存怨怼。我更知她身为玄冰神女血脉,看似尊崇,实则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宿命。我逼她修炼,对她严苛,甚至……之前提出那‘献祭’之言,虽有试探与布局之因,却也伤透了她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个父亲罕见的脆弱与恳切:“陆烬,我并非仅仅是为了将你绑在北境的战车上。我承认,有你这样的强者作为盟友和女婿,对镇妖司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更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鸢儿对你……是不同的。”
白崇严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她自幼性子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何曾见过她如此信任、甚至依赖一个外人?在葬雪山脉,她明知危险,仍执意与你同往。在封印之地,她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为你稳住后方。我身为她的父亲,岂能看不明白?”
“将她托付于你,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在经历了险些失去她的恐惧后,能为她做出的最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