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验资交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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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下来。王大海重新坐下，把那份批文反复看了两遍。纸很脆，折缝处已经发黄发脆，他尽量轻地摊开。八二年的章，八二年的字。
冷库是八二年建的，那年他前世还青岛港务局干采购，记得那年对虾确实大丰收，各地都在上冷库。万渔场的前身能在那时候建起冷库，说明底子不薄。可惜后来经营不善，一代代衰败下去。
他重生回来，接的就是这个摊子。
但摊子再破，只要底子在，就能翻新。
“大海。”门口传来声音。
王大海抬头，是老陈叔。
“阿旺来了没有？”他问。
“阿旺去码头补网了，说是下午带人再跑一趟南暗礁。”老陈叔走进来，拖了把椅子坐下，“我先过来跟你说个事刚才路过港务站，朱站长让我带句话：今天凌晨四点多，三条‘苍渔’号船出了白沙镇港，船头朝南。老宋值夜记的船号，跟上次抢泊位的一模一样。”
王大海的手停了一下。
“三条船凌晨四点多出港？”
“对。装的水油，船上堆着篷布，吃水不深。”老陈叔说，“朱站长说，按那方向，不是去常规渔场，倒像是沿着海岸线往老船工山方向去了。”
王大海把批文小心放回档案袋。
“又去南暗礁了。”他沉声说。
“我猜也是。”老陈叔掏出烟，没点，“今天早上咱们前脚刚进乡政府，他们的船后脚就出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咱们今天要递申请提前就动了。”
王大海站在桌前，脑子里把时间线理了一遍。
昨天阿旺他们勘测回来，发现新拖痕和白漆木板。今天凌晨四点，三条苍渔号出港。今天上午，他在乡政府递了承包登记。
对方在时间上占尽了先机。
“老陈叔，朱站长那边能不能借人？”王大海问。
“港务站没什么人手能派。”老陈叔摇头，“朱站长说，那三条船的船号他已经录了，进出港记录都有。但船出了港，去哪儿、干什么，港务站管不了。要查，得找渔政或者海上巡逻队。”
王大海沉默了几秒。
海上巡逻队？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现在去报案，等巡逻艇赶到南暗礁，对方的拖网早就拖完走了。
“阿旺下午去南暗礁，不要一个人去。”他走出办公室，朝码头方向望去，“老陈叔，你让阿贵、小顺都跟着。带照相机没有？”
“场里有台海鸥，阿贵会用。”老陈叔说。
“带着。”王大海说，“三条船要是在南暗礁下网，拍照留证据。距离够就拍船号，拍不清楚也没关系，把位置、时间、船型记下来。另外让阿旺留意一件事对方是不是只在西北沿拖。上次拖痕就在那个口子，别的地方没动。如果是，说明他们图省事，只挑容易下网的地方。”
“行，我这就去安排。”老陈叔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大海，下午验资那事，你顾得过来？”
“顾得过来。”王大海说，“你帮我盯着海上。”
老陈叔走后，王大海走出办公室，往冷库方向去。
建军已经把一堆账册摊在冷库门口的凉棚底下，旁边坐着两个会计模样的后生在翻单子。王大海没打扰他们，绕到冷库后面看了看。
冷库外墙上结着一层霜，白花花一片，在太阳底下冒着冷气。压缩机的嗡鸣声有节奏地响着，跟海风混在一起。墙根下有几只鸡在刨土，被冷气冻得炸起毛又舍不得走。
这里是万渔场的命根子。
一百二十吨的库容，不够大，但在眼下这个阶段，每一吨库容都是实打实的现金流。仓里有货，心里不慌。
王大海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
“建军！”他朝凉棚底下的建军喊了一声。
建军小跑过来：“场长，怎么了？”
“吴干部来查产权，最可能动手的地方，不是文件，是现场。”王大海指着冷库外墙，“比如他问你库房的实际面积和批文上的面积符不符。老批文批的是五十吨，你现在跟他说一百二十吨，他怎么想？”
建军一拍脑袋：“我正要核这事儿。老库房和新库房之间加了道承重墙，能拆开算。老库房面积能单独量，跟批文对得上。新库房按扩建标准报。我下午带他先看老库房，再看扩建部分，分开介绍。”
王大海点头：“还有，库存货品的台账跟冷库的实际库存要一致。一箱都不能错。”
建军应声去了。
王大海在凉棚下坐了片刻，把上午的事情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朴正洙的布局越来越清楚了。
不是一个人的手笔，而是一整套组合拳。南暗礁那边先打电话摸底，再派船实地拖网验证，然后准备用“边界争议”拖住承包审批。执照这边利用吴干部在验资环节发难，查产权、查库存，卡住改制进度。
两条线同时收紧，节奏也配合得严丝合缝。南暗礁的船凌晨出港，说明他们连万渔场递交承包申请的时间都算到了。
如果万渔场今天的验资被卡住，改制执照月底出不来，那么万渔场就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海域承包申请就少了一个关键支撑。反过来，如果承包登记陷入争议，哪怕执照下来了，万渔场在对外谈判时也会受影响。
一招废两子。
王大海站起身，走到凉棚边上。
海面起风了，浪头不高，但一阵一阵往岸上推。远处的老船工山只剩个灰蒙蒙的影子，云层压得很低。
他抬起手表看时间：十点四十七分。
距吴干部到来，还有三个小时多一点。
距三条苍渔号抵达南暗礁，可能只剩一个多小时。
陆地上有验资卡位，海面上有偷采行动。
“孙小波人呢？”王大海问路过的张老四。
“骑嘉陵去小柳庄了，说跟阿土叔碰个头就回来。”张老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