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贼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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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瓦里安留的条子——吾去寻真道。真道往东北?往海?还是往东边的卡尔蒂姆?那盏北边不灭的灯,和这阵东北来的贼风,是不是同一个人点的?
风从东北来,带着咸和一点说不清的腥,像海底翻上来的旧东西。雷曼把焦羽收进铅匣,和地狱本源矿石放在一处。
威斯特玛的窗开了,可窗外有人正贴着玻璃往里看,还往玻璃上贴了自己的记号。
卡西亚把那片焦羽收进箭袋,没再说话。但雷曼看得出卡西亚的不甘——萝格射手的箭,够不到天上的翼魔,这种够不着的敌人,对卡西亚是对本事的侮辱。
你的箭迟早有用。雷曼说,翼魔敢低飞,就进卡西亚的死位。它们在试我们的高,我们也在试它们的低。
当天下午,雷曼让菌毯把东北海域的监测数据回放了一遍。翼魔的盘旋轨迹,和要塞首战前探针量城墙的轨迹,叠在一起,重合度七成。同一个套路,换个地方用。恶魔不是瞎撞的——恶魔在学,学了要塞,学威斯特玛,现在学码头。
恶魔在建一本账。雷曼对卡斯曼说,我们每一处防御,恶魔都记一笔。记全了,就该总算了。
那我们也在建账。卡斯曼指了指城门口那张黄纸,恶魔记我们的墙,我们记恶魔的狗牌——翼魔翅根的蓝白残片,就是恶魔的账。
两人对视一眼。两本账,一本写墙,一本写翅,都在往死里记。
卡斯曼听了那两本账的比方,半晌说:它们的账记我们的墙,我们的账记它们的翅。可它们的翅,比我们的墙飞得快。
快不过信标。雷曼说,翼魔记下了泊位、信标站、仓库三个点,我们也记下了它们翅根的蓝白残片。残片是实物,比记忆牢。下次再打到一只,残片又多一块,拼多了,就知道恶魔从哪条缝钻出来。
当夜,雷曼把东北海域的监控权重又提了一档。星穹守望者从外海传回的影像里,东北方向的海平线后,隐约有团比云低的暗影,时聚时散,不像自然物。那团影,AI-7判,能量特征与海兽同源。疑似东北外海有一处恶魔的前哨。
雷曼把焦羽和矿石并在一处。前哨、旧遗迹、海兽、翼魔——全从东北来。瓦里安的,该不会也往东北去了吧。若瓦里安带着被术法泡透的人,投了东北那处前哨,威斯特玛的窗对面,就站着一个认得教堂规矩的敌人。
卡斯曼听完东北前哨的判读,眉头拧成疙瘩:前哨若是真的,恶魔在海上也扎了根。威斯特玛北有墙,东有湾,可海是活的,根扎在海上,比墙难掏。
难掏,也得掏。雷曼说,使徒常驻湾口,星穹守望者盯东北,海底监听实时——这套网,专治海上的根。根浅时掏,等它深了,就成要塞首战那样的硬仗了。
两人沿着码头走了段,卡斯曼忽然问:你说恶魔在学,使徒也在学。若恶魔学得快过上头,咱这网够不够?
雷曼没立刻答。够不够,他心里也没底。但雷曼信另一条——威斯特玛不是孤城了。码头的路一通,萝格营地、失落之城、未来的卡尔蒂姆,都能往这儿输血。恶魔学得快,威斯特玛学得也不慢,因为威斯特玛不是一个人学,是一城人学,是连起来的城学。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雷曼说,但至少,咱提前看见了那团影。看得见,就来得及备。
卡斯曼走后,雷曼独自在码头站到月上中天。东北那团影,AI-7说时聚时散,像在呼吸。雷曼忽然觉出,恶魔的,学的不是招式,是耐心——它不急着攻,先量、先记、先扎根,等根扎稳了才动手。威斯特玛要赢,学的也该是这份耐心:不是等打来了才备,是天天备,月月备,把网织密,等它来时,网已在不觉间兜住了风。
卡斯曼找到雷曼时,雷曼还立在礁上。卡斯曼没催,只陪着站了会儿。末了说:你说的耐心,我记下了。明日起,我盯着东北那团影,你歇你的。雷曼侧头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点笑意:行。这回换你守窗,我补觉。两人一前一后回城,湾口那点蓝白光在身后,像替他们留了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