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启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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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的葬礼在堂区小教堂办。
霍根主持。老神甫念经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鱼,堂区里挤了百十号人——有堂区守卫的弟兄,有码头的工人,有城南来送行的贫民。塞拉斯的儿子才七岁,被母亲牵着,不哭,只盯着父亲那柄擦亮的斧,斧刃映着烛光,亮得他眨了眨眼。
他堵的是缝。雷曼站在人群最后,对身边的卡斯曼说,缝后面几十个人,今天能来送他。
卡斯曼点头,堂区守卫往后听你的,不止因为甲。
因为甲后面那个人。雷曼说,人没了,甲还在。甲在,缝就有人堵。
葬礼第二天,新码头的第一艘商船启航。
船不大,是布兰凑出来的旧帆船,吃水不深,装了半船粮和符文工具,往萝格营地走。格雷在营地那头接应,中转失落之城的存粮。雷曼站在礁石上,看帆升起,被海风鼓成一道弧,帆布上补着三处补丁,是布兰的匠人连夜缝的。
这一趟,一天就到。布兰在旁边搓着手,眼角的纹挤到一起,营地的人有粮,城里的货有去处。两边一通,行会的生意就活了。
活了,反对声就小了。雷曼说。
果然。商船启航后,行会里原先嘀咕大公瞎折腾的人闭了嘴——码头真能走货,比什么道理都管用。贫民区也有几家靠码头工活了下来,老达利在菜市口跟人念:我家小子去搬料,一天工分换三斤粮,比蹲家里强。那小子现在腰板挺了,见人就比划搬料的样。
联防议会的功能第一次顺畅转起来。不是靠雷曼压,是靠一条能走的路。路一通,账本上的数就活了,老格那类人的名字还贴在城门口,但已经没人去砸窗——因为砸窗的人,自己在码头上挣出了工分。
但北边没闲着。
启航当晚,AI-7在战术耳机里报:北方探针能量频率突变。原侦察模式转为定位模式,目标坐标锁定——新码头萝格湾。判定:恶魔已记录码头位置。
雷曼望着北方那片黑。探针记下了码头,就像记下了要塞城墙的弱点。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海兽和翼魔,会是照着那三个红点砸下来的东西。
把码头纳入联防调度令的常备防御。雷曼说,幽烬使徒三台轮班,海底监听实时。信标站演练每月一次——真出事,岸上的人得会用。今天塞拉斯堵的缝,不能再有第二个。
卡西亚在礁石另一头,把一支新箭搭上弦,朝北边虚瞄了一下。它们记下了,我们也记下了。
记下才好打。雷曼说,塞拉斯堵的缝,不能白堵。
海风把帆吹远了。商船的影子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威斯特玛湾的浪里,像一滴墨落进一盆水。雷曼在礁石上站了很久,胸袋里两张薄纸贴着心口——一张奥尔,一张塞拉斯。两张纸,两种死法,一个堵眼,一个堵缝。
威斯特玛的路,从城墙走到了海上。可路的那头,北方有人亮着不灭的灯,等着。雷曼把风衣裹紧,转身回城。明天,该去北墙看看那几条恶魔挖的隧道,封得牢不牢——墙脚的缝,比海上的缝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