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断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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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勘测老兵是断须的第二天下午回城的。
城门开的时候,他们身上还带着荒原的土。三个人,一匹瘦马,马背上驮着一卷磨得发白的测量绳和两只空了的水囊。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五十来岁,左耳少了半只——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不是这一仗的伤。
他叫凯·莫顿,在荒原上给人量了三十年地。战争来了以后,量的是锚点。
三个人先去了北坡墓地——这是规矩,从荒原回来的人,先去告诉那边一声:我回来了。
塔罗是在墓地里找到他们的。
三个人站在新立的木牌前。老凯手里捏着帽子,看着最边上那块——杜巴·克尔恩,归队。第二行:念想人,罗夫·克尔恩。
新牌子?老凯问。
第四天立的。塔罗说。
才第四天。老凯把帽子戴上,又摘下来,木牌立得太密了。
塔罗没接这句话。他站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根断了。
老凯没有回头。
北边三十九里。塔罗说,昨儿夜里切的。
你们量了两个月的。
七十三天。老凯纠正他,第一批出发是六月十九,回来的那天是八月三十。我数着的。
塔罗看着他的背影:你不问为什么切?
不问。
为什么。
因为我也切过。他说。
塔罗愣了一下。
三十年前,我在北边给一个矿主量矿脉。打到四十丈,出水了。老凯说,水不是普通的水,是臭的,冒泡,泡破了有股铁锈味。工头说堵,我说不能堵——堵了它往下钻,钻到更深的地方,将来塌的是整条巷子。
后来呢?
后来我们把那四十丈填了。老凯说,填了三个月,一筐一筐地往里倒石头。矿主心疼得直抽抽,说你们这群蠢货,白白扔了一座矿。
那座矿后来塌了吗?
塌了。老凯说,隔壁那座,两年后塌的,一次埋了十九个。我们那座没塌。
他把帽子重新戴上,这次按得很实。
切得对。老凯说,切晚了才叫白死。
当天傍晚,AI-7把一份修正报告推到了指挥室。
记号活性衰减曲线与初测不符。
雷曼从图上抬起头:
记号活性在过去二十二小时内,不降反升,增幅百分之六点三。AI-7报。
玛赛勒斯猛地看向发声器:它在长?
在长。AI-7说,并且有形态变化。断面处的附着物已从无定形态,转为具备方向性的丝状结构,延伸方向为正南——即断裂带我方一侧。
它在自己接根。卡西亚说。
我建议重新评估二十七天这个数字。AI-7说,按当前增速,标记将在九天内形成可自主延伸的结构。九天之后,它不需要我们的根,也能往南走。
指挥室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爆开的一声响。
九天。玛赛勒斯说,我们只有九天。
雷曼说,我们只有六天。
所有人看向他。
六天后,骨灯队伍与根系在第二锚点附近交汇。雷曼在图上点了点,记号往南长,骨灯往南走。两样东西会在同一个地方碰头——一边是坐标,一边是路标。二者一旦接上,池子就同时有了定位和路径。
所以门必须在六天内装好。玛赛勒斯说。
门必须装在那儿。雷曼的手指沿着蓝线往北划,划过第二锚点,停在断裂带南侧四里处,这是唯一一个既在记号南侧、又能卡住整条根系的位置。
那儿有什么?卡西亚问。
一根主根。AI-7答,直径四尺二寸,输送通量占全线百分之六十一。是整个根系最粗的一段,也是最合适做闸门的一段。
最合适,也最难。说话的是老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