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三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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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成形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只正在往里钻的猎标，挡在了外面。

不，不是挡——从缺口钻进去这个动作，在通道被定义为只出不入的瞬间，变成了不成立的语句。

它卡在那儿了。

半个身子在里，半个身子在外，一动不动，像一只被冻在琥珀里的虫。

收容。AI-7说。

从系统空间折跃过来的一具收容单位落在坑底，机械臂把那只猎标箍住、封死、抬起来。它没有挣扎，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装填手坐在坑底，抱着崴了的那条腿，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一下。

活的。他说。

老凯从坑沿探下头来，脸在火光里皱成一团：什么活的？

塔罗说要活的。装填手说，真抓了个活的。

四十七分钟后，塔罗回来了。

折跃投送点在基座南侧。落地时脚还有点软——每次复活后都有的那种、像睡了很久突然被叫醒的晕。

装填手一瘸一拐地迎上去，打量了他一遍，问：第几次了？

第三次。塔罗摸了摸锁骨，剩两次。

剩两次你还往坑里跳。

我跳的时候不知道它有三个。塔罗说，知道了就不跳了？

装填手没话讲。

塔罗走过他身边，往坑那边去——收容单位正把猎标往车上装。

他站在坑沿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AI-7，它为什么要撕那道环？

按既有认知，猎标行动逻辑是针对灵魂烙印。AI-7说，但此次三只协同，且一只绕开人员直取符文环——行动指令已被更新。

谁更新的。

能发出这种层级指令的，在目前已知的敌方单位中只有一个。AI-7说，复生池。

它知道我们在修门。

它不但知道。AI-7说，它还算准了门没关严的那一刻。记号在长，猎标在等。它不是瞎的——它一直看着。

塔罗站在坑边，夜风从北面灌下来，火盆里的炭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第三次死过之后，手会抖一小会儿，这是规矩。他把手攥紧，再松开，抖就停了。

装车吧。塔罗说。

装什么车？

把它装车，拉回城里。塔罗说，指挥官不是说要问出点什么吗。

你会问吗？它又不会说话。

塔罗看着那具被封死的收容箱，看了很久。

它不用嘴说。他说。

那用什么说。

用它在池子里待过的那部分。塔罗说，人死了会留下话，东西死了也会。

他转身，一瘸一拐往车那边走——不是腿的问题，是装填手在旁边，不好意思走得太利索。

走到一半，回头喊了一声：

老凯！

干啥？

坑里那道环，合拢了没有？

老凯蹲在坑边，把头伸进去看了一息，直起腰，朝他竖起一根指头。

合了。他喊，严丝合缝！

塔罗点点头，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风很大，荒滩上的火盆一只接一只地灭下去。北面，那支骨灯队伍还在看不见的地方往南走，而在更深、更远的地底，那座池子，正以十九息一次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跳着。

塔罗摸了摸锁骨上那枚信标。

剩下两次。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跟另一件事放在一起掂了掂——骨灯还有两天就到了。

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