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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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组午后出发,五个人:卡西亚、塔罗、装填手,两个勘测老兵——老托比和里德。
老凯要跟着去,被卡西亚拦下了。
你留下看家。
我量了三十年地。老凯说。
你量的是活人的地。卡西亚说,这回量死人的,规矩不一样。
五个人贴着土梁背阴面走,绕了个大弧,从西侧接近最南那根桩。五里路走了一个半时辰——不是路远,是走得太小心。荒原上一马平川,白天没有遮拦,任何直立的影子两里外都能被看见。
最后三百步,他们是用爬的。
趴在一道浅沟里,五个人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那根桩。
三丈高。
比远处看着要高得多。柱体是黑的,但不是漆黑——是一种吸光的黑,太阳照上去没有反光,像看一个洞。
柱身有七道环状凸起,从下往上越来越密。
像竹节。装填手小声说。
不是竹节。老托比说,是年轮。
年轮?
树一年长一圈。老托比的脸贴在沟沿上,要么长了七年,要么是它从底下顶上来的——顶一节,露一节,顶了七节。
卡西亚没说话,把望远镜往下压到桩的根部,来回挪了三次。
桩根插在那条黑路的中央。
怎么了?塔罗问。
它的根不在土里。
不在土里在哪儿?
在路上。卡西亚说,你们看桩脚周围——没有土。
五个人都看过去。
桩脚那一圈,路面是平的、黑的、光滑的。没有回填的痕迹,没有挖开的坑,没有夯实过的土。三丈高的柱子端端正正立在路面上,像插在铁板上的一根钉。
它是焊上去的。老托比说。
铁烧红了往铁上一按,就接上了。老托比说,接的地方没有缝,两块铁变成了一块。
那它就不是钉进去的。塔罗说。
不是钉进去的。卡西亚说,是长进去的——路先铺好,桩后长出来。
通讯柱里传来AI-7的声音——遥感一直跟着这支侦察组。
你的判断正确。它说,补充一个数据:桩基周围三十步内,检测不到结构性埋深,没有地基。
没有地基,三丈高的东西,风一吹不就倒了?装填手问。
风确实吹得动它。AI-7说,过去二十六小时,桩顶位移最大零点七寸。
那它为什么不倒。
因为重心不在地面上。AI-7说,遥感显示:桩体下方约四丈处有高密度结构,直径六尺。柱体的由地下部分承担,地上三丈只是露出来的一截。
就像……塔罗想了想,就像一根萝卜,我们只看见了露在地上的缨子。
恰当。AI-7说。
卡西亚趴在沟沿上,皱眉。
AI-7。
菌毯铺得过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桩基周围十二步内,菌丝存活不足两刻钟。AI-7说,土壤温度正常、无毒性,但菌丝接触后四十息内停止生长。
地是死的。老托比说。
AI-7说。
那我们怎么靠近?装填手问。
塔罗没回答,把枪往前推了推,趴得更低,看着桩根。
看了一会儿,他问:
它渗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每十九息渗出一次,气态,约三十毫升。AI-7说,成分:复生池本源稀释形态约百分之四,骨粉微粒约九十一,其余无法解析。
骨粉占九十一。卡西亚重复,它喷骨头渣?
以气溶胶形式。AI-7说,喷出后六息内回收,回收率约九十九。
它喷出来又吸回去,图什么?
我推测有两种可能。AI-7说,其一,标记。气溶胶在桩周围形成扩散场,进入的能量结构都会带上场的特征——相当于盖章。
盖章干什么?
为了让它认得。AI-7说,池子没有眼睛,靠特征识别。网往南长,靠的就是这些桩的气味。每根桩都是路标:走对了,继续。
卡西亚的手指停在望远镜上。
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