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剪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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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墙根的井坑里,灰绿的光旋着,一圈,又一圈,像水在底下被搅动了很久。
坑沿的土是热的,隔着鞋底往上传。光雾旋转时没有声音,但空气里有一股焦味,像烧过的铁浸了水,又像什么活物趴在地底喘气。
塔罗蹲在坑沿,火焰喷射器的喷口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他先看桩基。
坑底的桩基只剩半截,昨夜拔桩时留下的断口朝上,断口里全是被光雾浸透的纹路,灰绿的光顺着那些纹路一线一线地往外渗,像血管里的血。光雾从桩基根部涌出,贴着坑旋上来,在他脸前一尺的地方打了个转,又缩回去。
它在等我剪。塔罗,AI-7,剪断之后,我有多久?
剪断瞬间,引导失效,本源将失去路径。根据压差推算,疯涌峰值在三息后出现,持续时间不可预估。建议剪断后立刻撤离坑口。
撤离?塔罗笑了一下,它等这刀等了整夜。我剪下去,它头一个咬的就是坑口这个剪线的人。
风险过高。建议由装填手执行。
装填手要收口。塔罗,一个人剪线,一个人收口,正好。
他把火焰喷射器举起来,对准桩基根部。
桩基根部埋进土里的一截,比上头的粗了一圈,灰绿的纹路在那里汇成一股,像所有的引线都收进同一个口。塔罗看准那个口,扣下扳机。
火舌不是一条,是整整一片——贴着坑卷下去,烧得坑底的土噼啪炸裂。桩基在高温里发白、变形、发出一种细而长的嗡鸣,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然后断了。
断的那一刻,井坑里所有的光同时一缩,缩成一个极亮的点,像什么东西吸了口气。
塔罗知道那是什么。他往后撤,连撤三步。
光点炸开了。
灰绿的光柱从坑口冲天而起,撞上前哨残破的穹顶又塌下来,碎成十几股,贴着地面朝四面八方疯涌。没有方向,没有形状,只是涌——涌过菌毯,涌过裂土,涌过一切还能渗的地方。涌过之处,菌毯发黑卷曲,裂土碎成粉末,空气里那股焦味被一层湿冷压住,像一头野兽呼出的气。
剪断成功。AI-7的声音几乎和光柱同步,疯涌开始。注意——
注意什么?
流向异常。正面疯涌占总量的三成,其余七成——正在转向,方向为西南,要塞方向。
塔罗猛地抬头。
光雾已经不在他面前打转了。十几股灰绿的细流像受了惊的蛇群,绝大多数拧成一股粗的,贴着地皮,顺着地下的根系缝隙,朝着要塞的方向直直地钻了过去。
它还是要塞!塔罗喊,装填手——
逆止阀已就位!装填手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东侧三层环全开,阀口朝南偏西——它要钻,先过阀口!
逆止阀组在前哨西南角,三层环从外到里依次合拢,每合一层,阀口内侧的符文就亮一层。那股拧成一股的本源撞上第一层环的时候,光雾像水撞上礁石,顺着环向两侧溅开,硬生生被截成两股。
一层环吃住了。装填手吼,二层环合——三层环待命!
第二层环下,被截成两股的光雾重新撞上来,这一次没有溅开,而是沿着环往上爬,一层一层地叠,像要把阀口整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