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奉旨当主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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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二年(1632年)八月十二。辰时。
张家湾一号劳改营。
晨雾锁着江面,却锁不住铁丝网里那股子陈年的尿骚味与汗臭。
操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两百多个光头,统一的灰色囚服,在青石板地上铺成了一层灰色的霉斑。
这不是下跪,是五体投地。
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面,屁股撅得老高,像一群待宰的猪,更像一群被抽掉脊梁的狗。
操场正前方,一把藤椅稳稳扎着。
马六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根旱烟,脚上那双黑布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身后戳着四个监工,腰里缠着浸过盐水的皮鞭,眼神像鹰。
“喊。”马六吐出一口青烟,嗓音沙哑。
两百多个脑袋齐刷刷抬起,脖颈子扭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马爷吉祥!”
跪在首排的索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抢着补了一句:“谢马爷昨儿赏的窝头!奴才今天就是累断骨头,也得把活儿干得漂亮!”
冷僧机不甘示弱,扯着脖子喊:“马爷您这气色,往这一坐就是真龙下凡,大富大贵的命!”
苏克萨哈更绝,膝盖在地上磨得生响,往前爬了半步:“马爷,您鞋上落了点浮灰,奴才给您掸掸?”
马六低头瞅了瞅那双锃亮的鞋,嘴角歪了歪。
他把脚往前一伸,
“来。”
苏克萨哈如获至宝,直接扯起自己那截还算干净的袖子,在鞋面上使劲蹭。
蹭完了还仰起脸,满脸堆笑:“马爷,您瞧瞧,成不?”
马六收回脚,鼻子里哼出一声:“行。今天你那份窝头,给你留个整的,没掺锯末子。”
苏克萨哈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谢马爷!谢马爷恩典!马爷吉祥!”
“呵。”
一声冷哼,像把冰刀子扎进了这团和气里。
马六眼皮一掀,顺着声儿看过去。
图赖。
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的一等侍卫。
他跪在第三排,脊梁骨挺得像杆枪,眼睛斜睨着,嘴角挂着一丝毫不遮掩的嫌恶。
“图赖。”
马六把烟头往地上一捻,
“你嗓子眼里塞驴毛了?”
图赖没吭声。
马六站起身,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他跟前。
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把图赖整个人都盖住了。
“我问你话呢,哼什么?”
图赖仰起头,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眼眶凹陷,可那股子死不回头的傲气,还死死钉在瞳孔里。
“我哼我的,碍着你哪根筋了?”
旁边索尼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挪了挪,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马六蹲下身,跟图赖平视。
他伸手拍了拍图赖的脸,力道不重,却像是在拍打一块烂肉。
“图赖,你还没醒呢?”
马六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得让人发毛,
“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狗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你呢?你连摇尾巴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退后两步,手一挥:“架起来。”
两个监工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图赖架到半空。
图赖的两条腿在地上拖曳着,膝盖在碎石子上磨出两道血痕。
“喊‘马爷吉祥’。”马六盯着他。
图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老高,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行,骨头硬是吧?”
马六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从今儿起,图赖那桌,糊糊减半。谁敢偷摸给他塞吃的,全桌一块儿饿着。”
操场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这死寂被几道刀子般的目光戳破了。
“图赖,你真他妈是尊大佛啊!”
跪在图赖斜后方的一个壮汉猛地抬起头,那是昔日的二等侍卫扎喀纳。
此时他眼珠子饿得发绿,声音像是在砂石上磨过,
“你想当忠臣,想全了你瓜尔佳氏的名声,哥儿几个不拦着。可你凭什么拽着咱们的饭碗陪葬?”
“就是!”
旁边一个瘦削的旗人也绷不住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图赖脸上,
“马爷给条活路,你非得把路给堵死!你骨头硬,咱们的肚子是肉长的!你这一身臭脾气,显给谁看呢?在这儿,你就是个屁!”
图赖原本撑在地面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抠进了泥地里。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这群昔日对他唯唯诺诺的下属,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扎喀纳,你忘了当初在沈阳,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图赖的声音在发抖。
“别跟老子提沈阳!”
扎喀纳咆哮着,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揪住图赖的领子,
“现在这是张家湾!老子只知道,因为你那根没用的脖子,老子今晚要少喝半碗稀的!你这哪是硬骨头,你这是存心要哥儿几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