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一阵后怕(1 / 2)
姚广孝正在庆寿寺的禅房里抄经,指尖捻着的狼毫刚蘸了墨,就见心腹僧人身形匆匆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漆黑。
半晌,才缓缓抬起眼,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
僧人退下后,他看着那团墨迹,忽然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被风卷着打旋。
“可惜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寺里的香火。
不是可惜那几个死士的命——在他眼里,棋子的牺牲本就是常事。
他可惜的是,这步棋走得太急,没探清辽东那潭水的深浅,就贸然动了手,反倒打草惊蛇。
朱雄英身边的护卫比预想中更严密,辽东军的反应也快得超出预料。
更可惜的是,那几个死士到最后也没吐出“影”的名号,白费了一番布置。
他指尖摩挲着窗台上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可惜归可惜,这盘棋才刚开局。
辽东那块地,朱允炆盯得紧,朱棣也没闲着,现在又多了个朱雄英……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重换张纸来。”他转身对门外喊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可惜”,不过是风吹过窗棂的错觉。
狼毫再次落在纸上,字迹依旧工整,只是笔尖划过纸面时,比刚才多了几分冷冽。
燕王府内,烛火摇曳。
徐妙云端坐椅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
自朱雄英遇刺的消息传来,她便心神不宁,夜里总觉窗棂外有暗影晃动,连带着看府中侍卫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
“去请道衍大师。”她对侍女吩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多时,姚广孝踏着月色而来,玄色僧袍上沾了些夜露,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愈发清癯。
他合十行礼:“王妃深夜唤贫僧,不知有何见教?”
徐妙云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道衍大师,东宫皇长孙遇刺一事,传遍京城。你久在燕王身侧,消息灵通,可知此事是谁人所为?”
姚广孝垂眸,声音无波无澜:“贫僧乃方外之人,朝堂之事素来不问。皇长孙遇刺,实乃国之大不幸,贫僧唯有祈福罢了。”
“祈福?”徐妙云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我倒听说,大师前些日子曾与辽东那边有书信往来。如今皇长孙出事,偏巧高炽也在辽东历练,大师就不觉得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