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 曦之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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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站在她面前，能感觉到那些银白色光芒的触感。他开口时声音比他预想的更低。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的？

曦的虚影微微侧过头。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一瞬，像在回忆某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能会。所以我留下了这个。她微微侧身，指向那颗光球。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保存了一部分的净世本源，和一部分情感。

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像一个人在调整呼吸。你在黄泉路上经历的那些，那些记忆的拉扯，那些幻影，那些执念。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永恒境需要你剥离情感才能进入，但剥离情感会让你变成另一个人。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下一句话的措辞。我留下的这部分东西，可以在你进入永恒境的时候帮你留住一些重要的东西。

秦凡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那颗光球上。光球依然悬浮在原位，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她刚刚指过的方向已经留下了标记，像一条线索被钉在了固定的位置上。

我的意识维持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时带着一种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的平静，它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如果你想用这团净世本源，现在就可以触碰它。

秦凡没有立刻伸手。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那些和他在记忆中看到过多次的轮廓线条。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曦的虚影微微低了一下头，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漏。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那些出现在她眼角细微纹路附近的光影在移动，像有人拨动了琴弦。告诉他——我做的选择，我不后悔。

她站在那颗光球和秦凡之间，身形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目光没有偏移，依然落在秦凡的视线方向上。

行了。你该拿走了。

秦凡伸出手。他的手指穿过她虚影的边缘时，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那虚影在那一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在她边缘处形成短暂的扰动，然后稳定下来，依然站在那里。他的手指落在了那颗光球表面。那接触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一阵持续的、稳定的暖流从他指尖传入，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穿过肩膀，进入他的胸腔。那道暖流到达胸口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清晰了——不是变快，不是变重，只是更清楚了，像一个原本被隔着一层东西听到的声音被移开了遮蔽，成了直接传到耳膜的声音。

他的身体保持着那个姿势。银白色的光芒从光球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在穿过他的肩膀时向两侧扩散，覆盖了他的整个上半身，然后向下延伸，最终将他的全身都包裹在那种暖光中。那些光芒在他体内停了下来，不再流动，像被存放进了某个已经被清空过的储存空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化——不是力量上的变化，不是能力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像一层原本贴在皮肤上的薄膜被取走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更清晰了。

他收回手。那道光球在他碰触之后从银白色变成了透明的，内部的纹路不再流动了，像一盏被关掉的灯，灯罩还在，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那虚影还站在那里，但边缘已经在变淡了，像一幅画在被反复翻看后逐渐失去颜色。她的目光还在他脸上，没有移开，像在确认他已经顺利完成了接收。

秦凡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团暖意正在扩散。那是一种稳定的、持续存在的温度，不会升高也不会降低，只是在那里。他站在那颗已经暗淡的光球前方，能感觉到手腕上那根红色丝带还在原处，它的存在感没有减弱，但它的气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像一个正在缓慢收拢的标记。他看着那道虚影正在缓慢变淡的边缘，她的银白色衣袍已经不再泛光了，像一件被挂在暗处的衣物，颜色还在，但已经不再反光了。她的面容正在从清晰变成模糊，边缘处像被水浸润的纸张，轮廓正在逐渐失去清晰的边界。那道柔和的光斑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以均匀的速度包裹住她最后剩余的部分。光芒在她完全消失前短暂地稳定了一瞬，像一个被拉得很长的音符在结束前的最后一次振动，然后它散开了，像被风吹散的烟，均匀地融入周围的空间中，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的痕迹。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在他周围缓慢漂浮了一会儿，然后像被引导着一样，聚集到他的胸口位置，渗入了他体内的那团暖意中。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温度正在缓慢地在他体内扩散，那个过程像是从一道正在被逐渐打开的闸门中持续涌出的水流。那扇小门还在他身后敞开着，走廊中的灰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他转过身，朝那扇门走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胸口那团暖意的存在——它在跳动，和心跳的节奏之间没有明确的对应关系，只是在那里，持续地亮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