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孩子的诞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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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秦凡在听见那声啼哭的时候放下了茶杯。他站起来走到房门口,里面碧金色的光芒还在房间四壁间慢慢流转着褪去,林雪靠着床头抱着襁褓,秦树蹲在床边把一只手搭在婴儿被角上。秦凡跨进门走过去,在床边弯下腰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婴儿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银白色的瞳仁偏过去对上了秦凡的黑眸。那两粒金色光点在瞳孔中缓缓亮了一线,襁褓里那只小小的手从被角底下伸出来,五指蜷着没法完全张开,就那么攥着拳头朝秦凡的方向挥了一下。
秦凡伸出一根手指放过去。那只小小的拳头立刻张开攥住了他的食指,手指细得像刚抽出来的嫩芽,热度透过指尖传上来的时候温温热热的。婴儿攥着秦凡的食指用力往自己那边扯了扯,力道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根手指被那团小小的温热掌心包着的时候秦凡整个人定了一息。他垂眼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拳头和拳头后面那张银白瞳仁的小脸,忽然从胸腔深处翻上来一股极沉的酸热,从喉口一路涌上眼眶。
他忍了一息没忍住。眼眶里的热意滚下来的时候他侧了侧脸,没让任何人看见那道水光滑过颧骨的轨迹,但林雪看见了,秦树也看见了。秦树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帘上的花纹,林雪弯着嘴角把脸埋进襁褓里蹭了蹭。
秦凡用另一只手把眼角那道湿痕揩了,转回脸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点没完全压下去的沙意,但他把那个声音放得稳稳的,低头对着襁褓里那双银白嵌金的瞳仁说了句:“你将是新的希望。”
婴儿听见他的声音忽然笑了。那笑声清清脆脆地从襁褓里蹦出来,像一滴水珠从高处砸进平静的水面溅起来的那一粒细响。他的嘴角咧开一道小小的弧,两只攥着秦凡手指的小拳头攥得更紧了些,银白瞳仁里的金色光点在笑的那一瞬间像两枚被燃着的小灯芯微微跳了跳。
窗外世界树冠盖上的碧金色光芒从那一阵剧烈翻涌之后慢慢回落了,回到了平时那种温和的碧色荧光状态。但屋顶上方的那排新芽苞已经彻底绽开了,金黄色的光膜散成细碎的花粉似的屑状物被晨风吹着飘进了窗缝里,落在襁褓上、落在秦凡的肩头上、落在林雪散在枕上的发间,像一场无声的祝祷被这棵巨树用最原始的方式送达完毕了。
秦凡把那根被攥着的手指轻轻抽回来,婴儿小小的拳头空了之后在空中抓了两下,被他重新放了一根手指过去抓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他的小手,眼眶里那层还没完全退去的水光在晨光的映照下亮亮的,但他嘴角弯着的那道弧度从婴儿笑的那一瞬间起就没有落下来过。
璃月端着热水盆走出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秦凡弯腰站在床边被婴儿攥着手指的样子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南宫翎蹲在堂屋里等着听动静,看见璃月出来下巴抬了一下,璃月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南宫翎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伸脚把桌边烈阳的凳子踢了一脚把那头红毛家伙从趴桌上打盹的姿势里弄醒了,烈阳揉着眼问怎么样了,南宫翎说生了男孩,烈阳猛地站起来脑门差点磕到门框。
秦树还在床边蹲着。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襁褓里婴儿的脸颊,那小家伙转了一下头把脸往他手指的方向偏了偏,闭着眼又开始打呵欠了。秦树低头把额头抵在林雪的额头上,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中间隔着那只蜷在襁褓里已经开始打小呼噜的婴儿。林雪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嘴角一直弯着,她伸手摸了摸秦树搭在襁褓边上的手背,用指节蹭了蹭他的骨节,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秦凡直起身来。他的手指被那只小拳头攥了太久松开的时候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拇指在食指被攥过的那截指节上轻轻按了按。他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步子很轻,经过堂屋时烈阳和南宫翎同时看过来想问什么,秦凡只是弯着嘴角朝他俩点了下头就走了过去。
他走到青石坪上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世界树冠盖。清晨的阳光正从树冠最顶上那排新绽开的芽苞缝隙间漏下来,碎金色的光屑还在缓慢地飘落着。他站在那片被光屑和晨光合拢起来的暖光里,望着头顶那棵碧色参天的巨树,安静地站了很久。
晨风从轮回海面上吹过来,裹着海水淡淡的咸腥和灵植圃里新翻的泥土气息,吹动他额前垂下的碎发,把他的衣摆掀起来一下又放下了。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座岛上升起了炊烟,新修好的界域通道在晨光中泛着细细的银线般的光,万界学院的尖顶在远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地露着。
秦凡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食指上那道被婴儿攥过的白痕已经褪了,但他弯了弯那根手指,像在回忆被一团小小的温热掌心包住时的那股力道。他转过身走回了屋里,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晨光正好爬过门框在门槛上铺了一层碎金色的薄毯。
廊柱底下那粒灰白色的碎晶被新飘落的金色光屑覆盖了大半,只露一小片边缘反着细碎的银灰色光泽。风又吹过来把它推了半圈,它靠在廊柱根部和石板的接缝中间安安静静地待着。它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粒极小的碧色光点,像是被风从树冠上带下来的,两粒挨在一起嵌进了青石板面的纹理里,远远看过去像一枚被拼合了一半的印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