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新的同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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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坐在石台另一端听到那条蛇的时候整个人坐直了一线。银白色瞳仁里的金环亮了一层,他看着烈阳脖子上那道旧疤的走向和边缘熔融状的疤面纹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暗红色鳞片,猩红的竖瞳,额顶有两排角质凸起?
烈阳从躺着的姿势里猛地坐了起来。他棕褐色的眼睛盯着秦望看了好几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见过它?
秦望看着他脖子那道疤和眼睛里翻涌上来的、被压制了很长时间但还没散尽的一层暗色沉渣,把自己跟那条巨蛇交手的经过捡了要紧的部分大致说了一遍。没有渲染也没有刻意放轻语调,只是把去过它的巢穴击碎过它的混沌结晶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这三件事按时间顺序摆了出来。烈阳坐在石台对面听着,起初整个人是绷着的,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弦。听到结晶碎了那一段的时候他的呼吸从屏住的状态猛地松开了,他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被恒星之力反复灼烧之后留下的旧痕纹路,棕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那层暗色沉渣正在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
秦望说完之后把话头停了下来。石台周围的晚风把两人之间那些散逸的焰浪余烬和碧色光屑吹远了,青灰色的石台表面温度正在从对练时的温热缓慢回落成傍晚空气的凉度。烈阳低着头看了好一阵自己的掌心,然后把手翻过来搁在膝盖上抬起了脸。他棕褐色的眼睛里还有一层没完全散尽的东西,但他的嘴角重新弯起了那道跟方才邀约对练时一样的弧度。
你帮我把它了结了。从这以后我欠你一条命。烈阳拍了拍膝盖从石台上站起来,朝秦望伸过一只手拉他从台面上站起来,但欠归欠,明天的对练我不会放水。
秦望被他从石台上拽起来的时候借了他掌心那道远超常人体温的热度站稳了脚,银白色瞳仁里的金环在傍晚最后一线日光中亮着平静的光。他拍了拍了袖口上的余烬碎屑,点了点头说明天这个时间还来。
走出演武场的时候烈阳走在秦望左侧半步远的位置,红褐色的短发被晚风吹得朝后扬着,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大而稳,每一步踩下去衣摆扫过的弧度都是朝正后方的,不歪不斜。秦望走在他旁边感觉到那种步幅配合着他的步频走着走着就自然合上了节奏,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主道上叠成了一前一后的两拍。
走到学院侧门的时候烈阳忽然偏头说了一句话。他说话的语气跟他邀约对练时一样直白坦荡,像从炉子里抽出来的一根烧透了的柴火棍,不热了但那截炭底还亮着暗红色的光:我跟你一样。我跑出来的时候整个火焰宇宙就剩我一个了。听说你跟我一样,所以我觉得我们能处。他顿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排齐整的白牙,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信我。
秦望站在侧门口那两排矮乔木的枝条端从领口边缘带出来晃了一线又落回去了。他看着烈阳那张在暮色中被最后一层日光烧得明暗分明的脸,看着他棕褐色眼睛里那层沉淀之后的透彻底色和嘴角那道大大咧咧但底下压着实心角度的弧,然后他自己的嘴角也慢慢弯了一道弧度出来。那道弧度从他耳根延伸到下颌的线条松弛而舒展,像一口被压了很多天之后终于被轻轻推开了半寸的窗板。
明天同一时间,东边台子。秦望说,你带你的火焰,我带我的树。看谁先扛不住。
烈阳笑出声来拍了一下秦望的后背,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把人拍踉跄。他转身朝学院宿舍区的方向大步走过去了,红褐色的头发和那件被燎了几个洞的衣摆一起在暮色中越走越远,背影在矮乔木的枝条缝隙间一闪一闪地模糊着消失在了宿舍区的拐角。
秦望在侧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手伸进衣领内侧按了按那粒银灰色的小珠子。珠子的脉动从傍晚到此刻一直平稳地走着,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像一枚被固定了节奏的节拍器在很远的地方跟着他自己的心跳一起一伏地交错着。他把手抽出来拢了拢被晚风掀开的领口,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木屋的方向走回去了。他走过花垄的时候路过菜地边缘,顺手把那根被风吹歪了半寸的细竹竿重新插正了,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走了。竹竿尖上那棵红果核细苗的顶端正在萌出一对新叶,嫩绿泛黄的叶面在傍晚最后一层薄光中微微张着,像两只刚睁开的眼睛在暮色里安静地看了看面前那条走过去的身影,然后慢慢合拢了叶缘准备入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