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烈阳的心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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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上的酒是烈阳自己挑的。
他从混沌海特供的那批窖藏里翻了三坛封了三十年的老酒出来,封泥一掀满堂都是那种醇厚又带着一丝矿物焦香的混沌域特有的酒气。南宫翎头一杯下肚之后眯着眼啧了三声,说这酒给得太晚了早该拿出来。秦念尝了小半碗之后面不改色地把碗放下了,但他怀里的小混沌闻见了味儿从衣襟里拱出脑袋来凑过去舔了一口碗沿剩下的酒渍,舔完之后整只灰白色的毛球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进秦念肘弯里彻底睡了过去。瑶光只喝了一小杯就红到了耳根,但她高兴,端着杯子挨着桌碰了一圈。秦望挡了几轮但还是被烈阳按着灌了两碗,喝完之后眼神还算清亮但脚下的重心已经比平时偏了半寸。
烈阳是喝得最多的那个。
他不劝别人喝了,后半夜的时候人都散了大半,桌面上剩了几碟冷盘和没喝完的半坛酒。烈阳自己抱着酒坛坐在木屋门槛上,红火色的长发散下来遮了半张脸,他仰头往喉咙里灌了最后一口然后把酒坛搁在膝盖上,对着院子里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紫花和白花发了很久的呆。
秦望从屋里走出来透气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里。秦望自己也喝了酒,步子有些飘,但他走过来在烈阳旁边蹲下来的时候气息还是稳的。他看了烈阳一眼,烈阳的脸被夜风和酒气熏得泛着一层薄红,平时那种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当回事的劲头这会儿不知道收哪儿去了,嘴角挂着一道弧度但那道弧度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跟醉没醉没有关系。
烈阳叔,你今晚喝了不少。秦望在他旁边坐下来,背靠着门框仰着脸看了一眼头顶世界树的叶片,有什么话想说?
烈阳沉默了好一会儿。酒坛被他搁在脚边滚了半圈差点翻倒被他伸手捞住了。他的拇指在坛沿上来回摩挲了几遍,然后侧过头看了秦望一眼,红火色的眼睛里裹着酒意裹着一层不太常见的犹豫,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忽然被浇了一瓢水上去冒出白汽来。
我也喜欢一个人。烈阳说。
秦望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偏过头认真看了烈阳一眼,那家伙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脸转回去了,盯着院子里的花不看人。秦望没有急着追问,安静地等了等,等他自己开口。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烈阳散下来的几缕红发吹得动了动。
秦望终于问了一句。
烈阳把酒坛拎起来看了看已经空了的坛底,又放下了。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不告诉你。
秦望靠在门框边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看着烈阳那个缩成一团的侧影,红火色的头发在夜灯下像一簇被压扁了的火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忍着笑意伸脚轻轻踢了一下烈阳的小腿:不告诉我是谁,那你跟我说干什么?炫耀?
我就是……想说一下。憋太久了。烈阳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红火色的眼睛里那层酒意底下浮着点认认真真的东西,我每次看见她话就说不利索。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明明平时嘴皮子溜得跟什么似的,一看见那人就脑子里嗡的一声全忘了词。她笑一下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她看我一眼我就想找个地缝把自个儿塞进去。我烈阳这辈子见过那么多阵仗,一头巨兽扑过来我都敢赤手空拳上去抡,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我怂得跟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一样。
秦望听着听着收起了笑意。他没有再踢烈阳,安静地靠着门框等他说完。烈阳说完了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膝盖上抬起来偏头看着秦望,声音恢复了小半截平时那种调子但底下还拖着没散干净的那层沉:她太优秀了。
有多优秀?
比你媳妇儿那会儿说的还多个半截。烈阳用手比了个高度,万界学院最年轻的高级讲师,治愈系功法练到了门里没人能追上的那种,学生排着队等她上课,学院里面谁受了伤第一个喊的就是她的名字。长得好看,性子还温,从来没见过她跟谁大声说过话。我这样的人往她面前一站就跟路边一截烧过的柴火棍似的,除了冒烟什么用都没有。
秦望偏着头看了他很久。他看着烈阳的侧脸在夜灯下映出的棱角,看着他说烧过的柴火棍的时候嘴角那一点自嘲的弧度和眼底那层认真的底色,忽然伸手拍了一下烈阳的后背。力道不大,但落得很实。
那就去追啊。秦望说,你又不缺胳膊不缺腿。你烈阳叔的名字在万界学院里面也不是没人听过,好歹是轮回海第二号能打的人,怎么就成一截柴火棍了?
烈阳被他拍得往前倾了一下又坐直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把那句你不懂咽了回去换成了:她叫月华。
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