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起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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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刷到了社交平台上迅速传播的新闻——“疑似当红小生禇承赫座驾深夜撞毁护栏！”配图虽然模糊，但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轮廓和细节，她认得！是公司配给他的那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她颤抖着手，一遍遍拨打禇承赫的电话，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打给他的助理李奇，同样是忙线状态。网络上，各种猜测已经沸沸扬扬：“车速极快”、“疑似酒驾”、“是否为情所困？”……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恐慌和滔天的自责瞬间将她淹没。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她瘫软在客厅的地毯上，眼泪决堤般涌出，“要不是我被人骚扰，他怎么会那么着急……他平时开车那么稳的……一定是喝了很多酒……是我害了他……”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环顾四周，他的团队集体失联，她仿佛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连他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这种无力感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刚下国际航班的闺蜜辛盼。
“轻然，我看到你白天活动的新闻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辛盼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关心。
听到好友的声音，末轻然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盼盼……我没事……但是承赫……承赫他可能出大事了！”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车祸传闻和自己的绝望，“我打不通他电话，他团队的人也不理我……我怎么办……我好怕……”
电话那头的辛盼听着好友破碎的哭诉，心揪紧了。她敏锐地抓住关键：“轻然，冷静点！听我说！林俊驰！找林俊驰！他是禇承赫最好的兄弟，他的公关公司处理这种危机最拿手，他一定知道内情！”
“对！林俊驰！”末轻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慌忙翻找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尘封的号码拨过去。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希望再次破灭，末轻然彻底崩溃，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
辛盼在电话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绝望，立刻说：“轻然，你别动，就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找到林俊驰！”
挂了电话，辛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末轻然的公寓。看到平日里明媚开朗的好友此刻像破碎的娃娃般瘫软在地，眼睛肿得像核桃，辛盼的心狠狠一痛。她上前紧紧抱住末轻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交给我。”
将情绪崩溃的末轻然扶到沙发上，盖好毛毯，辛盼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却照不亮她此刻沉重的心情。她从随身携带的铂金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款式老旧、显然不常用的备用手机。开机，屏幕亮起微光。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足足一分钟。最终，她闭上眼，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放弃时，那边终于接通了。一个低沉、略带沙哑，且充满疏离感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喂。”
是林俊驰。这个她曾深爱又不得不伤害，如今关系降至冰点的男人。
辛盼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让疼痛帮助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声音尽量平稳，不带任何多余情绪：“是我，辛盼。轻然很担心禇承赫，她联系不上他，也联系不上他团队的人。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或者说，是辛盼自己紧张的呼吸）。那沉默像无形的压力，挤压着辛盼的神经。良久，林俊驰才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明显的嘲讽：
“辛小姐，”他刻意加重了这个陌生的称呼，“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向你——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透露我兄弟的隐私？或者说，你觉得你的面子足够大？”
辛盼的心被“毫不相干”四个字刺得生疼，但她早有预料。她没有退缩，反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反问：“那么，林总，请问你会接受什么人的委托？”
林俊驰在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像冰冷的锁链：
“笼、中、雀。”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辛盼耳边炸开。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未解的死结，是她当初为了家族责任被迫离开时，他愤怒之下给出的屈辱选项——回到他身边，失去部分自由，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这是她当初宁可不告而别也无法接受的条件。
辛盼闭上眼，眼前闪过末轻然绝望的泪眼，也闪过自己内心深处从未真正熄灭的情感火花和无法言说的苦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边是好友的安危和幸福，一边是尊严和可能再次万劫不复的沉沦。
时间一秒秒流逝，电话两端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辛盼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好。我答应你。但是，不能干涉我的正常工作。”
“可以。”林俊驰答应得异常干脆，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随即公事公办地说，“禇承赫的情况我会核实，稍后发到你这个手机上。”
冰冷的交易似乎即将结束。就在林俊驰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辛盼再次开口，这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好。我明天一早的班机回国。”
电话那端，林俊驰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片刻的沉默后，他的声音传来，那股冰冷的锐利似乎收敛了些许，但依旧听不出太多温度：“几点落地？我安排车去接你。禇承赫的消息，我会尽快给你。”
通话戛然而止。辛盼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浑身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为了朋友，她终究还是亲手捡起了这根曾经挣脱的绳索，不知这一次，绳索的另一端，等待她的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束缚？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俊驰放下手机，站在自己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都市，眸色深沉如夜。指尖的雪茄静静燃烧，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
夜色浓稠，两段深陷困境的感情，四个身不由己的灵魂，因为一场突发的危机，再次被紧紧捆绑在一起，坠入充满未知与拉扯的漩涡中心。风暴眼，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