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终局（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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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都让他彻夜难眠。

他入佛门后从未用它杀过一个人，只是用它来防御，来守护，来容纳。

容纳风雨，容纳刀剑，容纳这数百年间所有落在青沙寺头上的劫难。而如今，这只钵盂即将碎裂，

而它守护的一切也即将易主。他忽然觉得这或许便是因果——钵盂成就了青沙寺，

青沙寺的劫难也成就了钵盂的碎裂。

一切皆有定数。

而就在青尊回忆往昔的同时，正门寺墙上方骤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而那是尚天率领的护教军主力在突破了正门外围最后一道阵法之后，终于踏上了青沙寺正门的寺墙。

铁灰色的盾墙沿着寺墙走道迅速展开，如同一道钢铁铸成的潮水，

将寺墙上残存的百余名青沙寺僧众从两侧同时包围。

护教军的刀兵与术法修士在盾墙后方严阵以待，箭矢上弦，术法待发，却并未立刻动手，他们在等，

等尚天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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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尚天从盾墙后方缓步走出。

他的黑刀已经收回鞘中，左肩那道从锁骨延伸到上臂的伤口仍在渗血，战甲上大大小小的裂口不下，

十余处，每一步踏出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晨光中冷得如同两块被冻结的黄玉。

这时，只见，尚天走到寺墙内侧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寺墙下方正在与赵天一对峙的青尊开口道：

“青尊大师。”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那刀锋划过冰面，清晰地穿透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恙已死于我刀下，刚刚得到后山我教朱长老传来的消息，不动也已自爆身亡，

而赵长老能出现在这里，想必风禅也已战死！

如今！你青沙寺后山寺墙已破，青沧青渠已被生擒，青山与藏经阁僧众尽数被俘。

此刻寺墙之上，尚某的护教军已将你最后的千余名僧众团团包围，这些人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右手按在无名黑刀的刀柄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青尊，

每一个字都如同被钉入地面的铁桩：“放下钵盂，率众归降。否则，十息之内，寺墙上的青沙寺僧众，

都将为你陪葬。”

青尊听到这番话，托钵的手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越过赵天一的肩膀，望向寺墙上那些被护教军重重包围的残存僧众。

那些僧人已经伤亡大半，铜盾碎裂，念珠散尽，降魔杵上布满了缺口，

但他们依旧背靠背地站在寺墙走道上，用残破的僧袍与枯竭的灵力面对着周围数倍于己的钢铁盾墙。

他们没有投降，没有哭喊，只是沉默地握着手中最后的兵刃，等待着方丈的命令——

或者方丈的死讯。

而在那些僧人中间，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从他重建青沙寺第一年起，便跟随他的老僧，

有他亲手剃度的弟子，有在绿洲上长大、从小便在他钵盂中接过斋饭的年轻沙弥。

他们的眼睛也在看着他，那些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他们相信，

方丈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无论那个决定是生是死。

看着这些人！青尊的嘴唇微微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只裂纹遍布的旧钵盂，沉默了数息，然后将钵盂缓缓收入袖中。

他的手在收入钵盂的那一刻不再颤抖了，那只苍老的手掌，在经历数百年的风雨后，终于在这一刻。

画上了一个平静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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