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西隘口(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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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寂说得极为平静,仿佛退却不过是月升月落般自然。
但话中那句“数十合内取他性命”没能兑现,已足够让山晨牙关紧了几分。
山晨没有立刻发作,只将目光越过月寂,扫向他身后那些残存的拜月寺弟子。百余名月白僧袍,
此刻能站着的只剩一半,且几乎人人带伤,长刀豁口,月刃断弦,
哪里还有半分奇兵模样。
命净在旁低声叹了口气:“如此一来,我们对他们的牵制便丢了。尚天若是赶到,说不定会主动出击。
山晨师兄,不能再拖了。
要么现在全军压上,在尚天到来前强攻西隘口;
要么速速后撤,趁着夜色未散,把伤亡减到最小。若再迟疑,进退两难,才是万劫不复。”
山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转过头,望向西隘口方向。那排铜灯般的火把仍亮得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弄他。
他握紧了手中半月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又渗出一层薄薄的血。好半晌,他才哑声道:
“折了多少人?”
月寂率先开口道:“拜月寺先锋折损过半。”
“我命禅宗破阵队前后加起来也折了近五百,此战至今,全军能战者大约不足一万三千人。西隘口内,
守军至少还有一万人。若尚天,朱骁的援军一到,兵力便反超我等。”
山晨沉声道:
“他们能守,我们就能打。
我山晨带着两万人来,若连西隘口都推不进去,还打什么青沙绿洲?还当什么监寺?
还拿什么去大佛寺交差?”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像含着火炭,“传我命令!全军再整,分成两阵。欢喜寺仍为中坚,命禅宗居左,
拜月寺居右,所有能动的都给我压上去。赵安之既然喜欢用阵,我就用命去填他的阵。我倒要看看,
他的雷火和陷沙能杀多少,他的盾墙能挡多久!”
命净眉头紧皱,沉声道:
“山晨师兄,万万不可孤注一掷。
我们只消等到后方八万主力一到,青沙绿洲便是囊中之物。
此时若拼光先锋,即便破了西隘口,也无余力继续深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苦来哉?”
山晨猛地转头,眼中血光与火光混成一片,声音如铁:“等?我们已经等不起了!你以为那个赵安之,
会让咱们舒舒服服地等?
你以为尚天会给我们等的机会?别忘了,万寒寺的人此刻也在路上!
等他们一到我们必会被人前后夹击,与其在这片沙地里被人夹死,不如豁出命去在万寒寺没到之前,
把西隘口拿下!拿下了,我们就是插进青沙肚皮的一把刀!拿不下,我山晨这条命不要了,
你们想退,便退!”
此言一出,命净脸色数变,终是闭上了嘴。
月寂仍不说话,只静静站着,似乎早在回来时便已料到山晨会做此选。
山晨也不再征求他的意见,抬起半月铲,指着西隘口方向,嘶声吼道:“三寺联军之中此刻还喘气的,
都给老子起来!
这一回,谁先登上西隘口,日后我便会向三寺,向大佛寺为你们请功!”
黑暗中,那些残存的欢喜寺僧兵一个个挣扎着站起。
他们中许多人已负了重伤,灵纹金钟碎了,刀口朝外翻着,可一听为你们请功那几个字后,眼神中,
那股近乎病态的狂热竟又烧了起来。
红袍在夜风里一展,如残破的血旗,缓缓朝前推进。
命净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言,只朝命禅宗弟子们打了个手势,青灰僧袍,如潮水般在左翼重新列阵。
月寂则领着自己的月白僧兵,朝右翼缓缓散开,像一层将要隐入夜色的霜。
就在三寺联军重新列阵,准备发动在一次进攻时,朱骁与李玉琼率军赶到了,紧随其后的便是尚天。
此刻,尚天缓缓降落在高台上,扫视了一圈西隘口的阵线,见阵线依旧稳固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向赵天一问道:“赵长老,战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