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疾。(2 / 2)
听到茍玄羲脑子有病,苏定修的手擡了又放,放了又擡,一甩手,他咬牙离开,警告说:“奉劝你们以后不要让这位女士出门了,精神类疾病不是没礼貌的借口。我自认为脾气好,换一个人一定会跟你们闹起来的。”
茍玄羲皱着眉头看他用力关门的动作,声音不大不小,说:“他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血都黑成那样了,如果不是有人替他受,他早该死了。”
还在门口的苏定修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为了自己的肝着想,他直起身子以后走得更快了,不消片刻就无影无踪。
他跑了,房间里就是一帮知情妖和憋着气,板着脸的李蓓。
刑生生有着丰富的带孩子经验,他走过去低声说了些话,做了几个鬼脸,就吸引了李蓓的注意。
小女孩的笑声回荡在本来略显沉闷的病房里,茍天机随手布下隔音结界,扭头看向茍玄羲,道:“说吧,说能听得懂的话,好好解释一下你怎么突然扇了人一巴掌。”
茍玄羲确实喜欢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她还不至于见面就甩人巴掌。面对茍天机的询问,她挥了挥手,掌心中的蚊子忽然动了起来。
视力极佳的一群妖怪能看到,这只蚊子口器中残留着极其浓稠的黑色血液,那不祥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这是…”
“饕餮的气息。”
茍玄羲笑眯眯道,
“那个凡人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受到过饕餮的攻击,被实打实咬了。凶兽的袭击对凡人来说是致命的,我说的没错呀,他早就该死了。”
“但是,有人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手段,封存了饕餮的攻击。嗯,大抵是将所有伤害以及后遗症转到了其他生命身上,但受伤时融进他血液中的饕餮唾液就没法了,只能留在他体内。”
“这种非常微弱的陈年旧法痕迹,本来我是感应不到,但这段时间我在国外,我不是说了吗?我研究了一些血族的巫术,对血液的感知能力大大上升。”
茍玄羲兴奋道:“好,我的肉蛛网已经彻底布下了。我这次本来是想跟你们来医院,从那个小姑娘身上取一点穷奇的气息。没想到半路又取得了饕餮的唾液,原本我对找出它们只有三成把握,现在有六成了。”
“我通知天庭和陆吾。”一听寻找概率提升到了六成,茍天机点点头,准备联系同盟,看能不能给穷奇来波大的。
穷奇的气运一直在走下坡路,早已不是最初的金刚不坏之身。茍天机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可能会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那哪个,饕餮的残留,对苏警官没有影响吧。还有被转移了,后果呢?”
茍黄萱从旁边探出头来。
茍玄羲没心没肺道:“不知道被转移有什么后遗症啊,这个要看当时给他施法的人选了谁。另外,那个苏啥啥的,影响是肯定有影响的。寿命稍许减少,还有就是他对妖怪的妖术的耐受力大大提高。啧,配合他那奇特的命格,我本来是想低调取血的,不行,只好扇了他一巴掌。”
“不然的话,像一般的正常人,我只要和ta在一定t范围内,想怎么玩怎么玩。”
茍玄羲笑盈盈伸开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上不知何时有了李蓓的一根头发。
她将血与发搅合在一起,捏成一个小毛球吞了下去。
“嘘。”
茍玄羲轻声道,
“不要吵,我在感受我的血肉。听,它们在召唤我。”
茍玄羲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高速公路上的大货车,将自己的血肉附在车轮上播撒开来。
茍地知无论怎么打她,打的不过只是一具空壳。
真正的她,分散成千千万万流进下水道,混合着那汹涌的污水,化为云,化为雾,化为小雨,又落到水库。
微不可见的浮沉细胞通过水管进入了千万家,从水龙头里流出。然后被倒入厕所,重入下水道,或者走一遍人体肠胃,继续归入污水中。
茍玄羲用这种冷酷恶心到令人震惊的方式,在整个青城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开。
随着刚被穷奇夺走至亲人性命的李蓓发丝和混有饕餮气息的苏定修血下肚。这张扩张到极致,隐约可见的巨网上面的蛛丝颤动,寻找出了一个方向。
青城郊区的别墅外,大路旁井盖下的水声潺潺。独自在家的穷奇忽然拉开大门,目光直直望向地面。它心头狂跳,似乎这毫无威胁杀伤力的水,里面已然混进了致命的毒液。
“奇怪……”
它按住胸口,脑子有些乱,却始终没有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