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2 / 2)
不甘于处于平庸的她,主动修习了浮尘千万法。这种修行法是蜉蝣一族分享出来的,非它们族类很难学习。其主要的能力便是化身千万,每个分身都难以存世,很容易死,可只要有一个活下来,本体就能迅速再生。
自从学会浮尘千万法后,茍玄羲就爱作死。一遍遍测试自己怎么也打不烂,杀不死的身体。
这种探究的乐趣,在她看到血腥的原始献祭术后达到了巅峰。
最初的蛮荒时代,没有礼仪之说。人们根据自己所求的事,将牲畜的全部,战俘的耳朵,贵族的性命,一一摆上祭坛。
茍玄羲第一次读到商汤自焚求雨大获成功的典故后,就知道她该怎么利用浮尘千万法了——
碎裂吧,破坏吧,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燃烧罢,烹食罢,再以利刃重割予相祭;换体后,聚魂后,毫不犹豫自戕叩苍天!
献祭血肉,换取天道的加持。这是天庭正仙拨乱反正后最排斥的邪法,是茍玄羲自幼热爱的自残酷刑之道。
她用三块石头搭建成一个迷你祭坛,然后平静张开手。茍玄羲轻快跳起舞来,动作大开大合,有着说不出的狂野韵味。
仿佛,她是在围着火刑架起舞,等祭祀大舞毕,战俘的肉也好了,正好均匀分给在场的观礼者。
“啊—咿呀咿——嗦哆啦噫挲多——”
随着茍玄羲拔高了声音的咏唱,她的七窍流出了大量的血,紧闭的眼皮下有不明虫类在蠕动。
原始的旋律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律动,律动,还是强而有力的律动!宛如商汤那场未完的祭祀跨越三千六百年后,再次踏足世间。
茍玄羲不求雨,而是用自己的命求她此生无法莅临的大妖尊位。
磅礴的妖力灌输进阵法,让穷奇猛然擡起头,脸上青白交加。
“怎么可能!t假的!”
它口吐人言,咆哮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献祭了百分之九十九身体的茍玄羲张开虚无的嘴,肆无忌惮笑着,
“对啊,假的。那又如何?纯妖力大妖也是大妖!你这个断腿病虎,未必打得过我这个催熟品。万一你死在我手上,那可真是……太好笑了!”
穷奇大怒,暴喝:“荒谬!”
“荒不荒谬,你自己试试啊,小老虎。”
茍玄羲露出白骨的双手往下一压,所有的垃圾丧尸身形凭空暴涨,对穷奇的伤害也不止靠病毒了。
穷奇愤怒的吼声很快消失,它发现周围的防御被加固到牢不可破,它已经逃也逃不出去,打也打不了。
面对满脸戏谑的茍家小辈,穷奇头次生出惶恐的情绪。
它徒劳挣扎着,在骤然强大的巨网里竭力保持最后的体面。
茍玄羲嘴角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尘埃落定。这招太狠,后遗症一大堆,她已经开始悠哉悠哉思考事后的收场了。
连紧张不安的茍黄萱都松下那口提心吊胆的气,只是嘴上仍就保持着原样,:“半路香槟开不得,它一定有绝强后手,保不准立马翻盘……”
在她反复的念经下,茍玄羲脑子又热又凉,冷静与兴奋交织,勉强稳住场。
完全找不到机会,穷奇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听着茍黄萱的“后手后手后手”,它恶从胆边生,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穷奇还有后路,但它不想用。那可是足以从大联合剿杀中活下来的退路。如果用在这里,它不甘心!
疲惫深吸一口气,穷奇强行沉入寂静的思考中,艰难做着取舍。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庞大的老虎咆哮着,那双凶神恶煞的双眼死死盯着茍玄羲,被她骄傲回望:“哦哦哦,又放狠话是吧?那你来呀?你不冲过来试,觉得趴在垃圾堆里面很舒服吗?”
“哼!”
穷奇重重冷哼一声,眼神里有着对自己决策的不舍,也有看对方宛如死物一般的冷漠。
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一直念叨的茍黄萱双眼翻白,第一个倒了下去。局势变化太快,苏定修下意识接住她,全场人/妖的关注都分了一瞬。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错过了病苦珠爆裂的画面。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蔓延开来,浑浑噩噩的男人在呢喃:“累…好累……”
下一刻,他们倒了下去,连身体都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垃圾丧尸不再被制造,只有寥寥几个被阵法围困,茫然聚集啃食着穷奇的身体。
疲惫的老虎吐出嘴里的半残的珠子,深深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