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两处闲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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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退散,阳光高照,海风卷起风幡呼啸,祭祀的青烟袅袅而上,隆重肃穆的人群随礼官起身,正一齐注视着万斛福舟破开巨浪。
西北战事正酣,泉州远离战事,海洋贸易仍如火如荼,甚至因市舶司新立,对这样的航海活动更是倍加重视。
秦香莲随人群一起将目光投向大海深处,极目远眺,心里却在想次年三月,也就是康定元年三月那场惨败的大战,以及身在陕西路的米率。
她写给都监的信早就托给了米率,她知道林氏一定是会打开她的信,所以她在信里写了养兵练勇之事,林氏若读了,自然会读懂她的言外之意。
做与不做,端看林氏。
那日王氏再问,怕也是煎熬。
至于秦香莲写与襄阳都监的信,不止道谢,还有一份极沉的谢礼,沉得让不愿再与秦香莲往来的都监几乎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回信,告知秦香莲米率为救下她一行得罪公主,他不得已以延误军务为由降罪于米率,米率如愿戴罪充军。
充的自然就是陕西路,宋廷对战西夏的第一线。至于如愿,都监道米率志在建功立业,是自请前去。
得知此事,秦香莲便托都监为她联系米率,在米率离开之前,她就将一册西夏战事预测送到了米率手里,这不仅仅出于私恩,更出于她对和平的私心。
米率最初是不够重视这样的内容的,但他也将内容一一烂熟于心,以至于在对战西夏时,他常有原来如此之感,不断深入战事最激烈处去,很快就靠着伤痕累累的战功,在延州军营站稳脚跟,从一个戴罪降职的都头,重回了指挥使的位置。
延州的冬日与泉州的阴湿不同,同襄阳的寒冷也不一样,延州的冰冷是深入骨髓的刺痛,雪一层层地在土地上结痂,即使是每天铲雪辛苦维持的通路,只须一夜甚至几个时辰,雪就又能覆没膝盖。
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很厚,低得像是随时会压过来,厚得看不见一丝刺目的天光,仿佛整个延州都将被大雪覆盖,再不能够得见天日。
北风又带来了飘零而落的大雪。
米率重伤倒在雪地之中,温热的血液打湿了身下的雪地,死亡之花在他身下盛开,艳丽而凄美,他无力再伸出手拂去身上的大雪,他越来越冷,手脚麻木,面色青紫,呼吸都不再往外冒出热气。
没有一会儿,血就被冻住。
米率昏死过去之前,恍惚听到有人在他耳畔说话,走马灯般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一在他心头浮现。
“二郎,选一身衣冠留给姨母。姨母年迈,延州路远,若不得尸身归乡,给姨母留个念想。”
“叔父,这是你给我的哨子,这是我和祖母、娘去观里求的平安符,这是大手铁匠铺的掩心镜,遇到危险时它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最后落入米率眼里的,是垂死的父亲握着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的神情,父亲已没有发出声音的气力,所以临死前什么也没和他说。
只剩一道沉甸甸的目光。
以及一双徒有余温的手。
“爹”
“快来人,快,去禀范相公,米指挥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