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粥香引魂,锈链织网(1 / 2)
E林闲右眼视野边缘突然浮起一粒灰斑,随他眨眼扩大为蛛网状脉动;他下意识揉眼,指腹却擦过空气里一道微凉的阻力——那不是尘,是“看得见的念头”。
那些灰色的细丝像是一群有灵性的游魂,掠过柴房发霉的房梁,穿透纸糊的窗棂,在虚空中勾连出一幅幅忽明忽暗的影戏。
林闲靠在土墙上,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脊椎里那根第八节锈骨正在疯狂“蹦迪”,每一次跳动都带走他的一丝体力,却又换回一种沉重如山的暖意。
这感觉真不咋地,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却被强行灌了一肚子陈年老汤。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林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每天签到领奖,看云卷云舒,谁能想到这十年随手扔出的“馒头”和“冷粥”,竟然在这一刻成了索命又续命的钩子。
哐当一声,柴房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重重撞开。
谎舌郎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这平日里靠着一张利嘴在杂役处横着走的小子,此刻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得林闲眉心狂跳。
林大哥,我……我梦见你了。
谎舌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死死盯着林闲,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梦里有个黑脸判官要拔我的舌头,说我这辈子造谣害人,要把我挂在铁钩上晾干。是你……是你挡在我面前,说我只是小时候饿怕了,才想靠吹牛逼混口饭吃。”
谎舌郎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挽起袖口。
他的右腕上,一道银色的烙印正像岩浆一样流淌。
他死死盯着那碗冷粥,鼻翼扇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粥的味道……跟我娘死前留给我的一模一样。林闲,我真不是人,我以前还背地里笑话你是个只会捡剩饭的废物……”
林闲没力气说话,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心说:兄弟,你这反省来得挺硬核,地府一日游的体验感这么强吗?
还没等林闲顺过气,沉重的木棍戳地声由远及近。
静耕郎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步履蹒跚地穿过人群。
他那条在三年前雪崩中冻废的右腿,此刻竟然在靠近那张灰色细丝织成的“信网”时,微微渗出了热气。
他们说你是骗子,说你这十年都是装的。
静耕郎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石头缝里的硬气,“但我这条腿记得。那年雪山塌了,大家都顾着逃命,是你这废物背着我跑了三十里山路。我昏迷前听见你骨头断了三根的声音,可你硬是没吭声,就把最后半块硬馒头塞我嘴里,让我别死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张虚幻的细丝。
嗡的一声,一段记忆碎片像炸弹一样在围观众人的脑海中炸开。
画面里,那个总是在墙角打盹的懒散少年,正满脸是血地趴在雪堆里,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骂骂咧咧地把怀里唯一的一点热乎气儿,塞进另一个将死之人的嘴里。
林闲看着那张逐渐扩张的灰色大网,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催魂似的响个不停。
与此同时,在那肉眼看不见的幽冥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