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江晚的日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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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彻底结束后,守钟人基地的消毒灯还在走廊里幽幽地亮着,空气中残留着硝烟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队员们沉默地穿梭在各个房间,将苏振邦的遗物与相关资料逐一清点、编号,再小心翼翼地放进贴有封条的档案箱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箱子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苏萤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黏在那个被单独放在金属推车上的黑色密封盒上。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撞着肋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她的心底延伸出去,牢牢系在了那个盒子上。
她知道,那里一定藏着什么,藏着她找了二十多年的、关于母亲江晚的痕迹。
母亲是她生命里最模糊的一道光。
从小到大,她没有见过母亲的一张照片,没有听过母亲的一句声音。
苏振邦从不提起江晚,家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东西,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守钟人里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老队员,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提起几句——
“你妈妈当年是所里最有天赋的研究员,年纪轻轻就主导了屏障能量传导的核心课题”
“她人特别温柔,谁有困难她都愿意帮,我们都叫她晚姐”
“她抱着刚出生的你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些零碎的话语,被苏萤像捡贝壳一样,一点点攒在心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温柔的母亲形象。
她无数次在梦里梦见母亲,梦见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歌。
可每次醒来,身边只有冰冷的墙壁,梦里的温度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心的空落与思念。
她常常对着镜子发呆,想从自己的眉眼间,找到一丝母亲的影子。
苏振邦的遗物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西装外套,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一摞厚厚的工作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批注,字迹凌厉又偏执;
还有就是那个黑色的密封盒,盒盖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被擦拭得格外干净,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曾无数次打开过它。
负责清点遗物的队员注意到了苏萤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敬山。
陈敬山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顺着队员的目光看向苏萤,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队员走过来,将那个密封盒递到苏萤面前。“苏萤姐,这里面只有一个上了锁的笔记本,陈队说,你可以看看。”
苏萤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盒盖时,猛地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封面是磨得发亮的头层牛皮,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书脊处有几道深深的折痕,显然被人反复翻阅、摩挲了无数次。
笔记本的锁扣是老式的黄铜挂锁,已经氧化得发乌,却依旧牢牢地扣着。
她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空置的休息室。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本笔记本,会揭开她二十多年来所有的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皮质封面,仿佛能感受到残留其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拿起那把黄铜挂锁,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原来这么多年,苏振邦从来没有真正锁上过它。
笔记本的扉页,用娟秀的蓝色钢笔字写着两个字:江晚。
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萤尘封多年的情绪闸门。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将脸埋在笔记本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陈旧的纸张与墨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栀子花的清香。
那是母亲的味道。
她抱着笔记本,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才用指腹轻轻拭去扉页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第一页,日期是二十三年前的四月十七日。
字迹清秀又灵动,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与朝气。
“今天研究所来了新的同事,叫苏振邦。”
“他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听说在屏障理论方面很有建树。”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帮我搬了实验器材,还提醒我小心烧杯里的腐蚀性液体。原来厉害的科学家,也可以这么温柔呀。”
苏萤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仿佛能看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这些话时,脸上带着的羞涩笑容。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走进了母亲的青春岁月。
她看到母亲写第一次和苏振邦一起加班到深夜,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是漫天的星空。
苏振邦指着天上的星星,对她说:“江晚,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像这些星星一样,虽然微弱,却能照亮黑暗。”
“总有一天,我们会建起最坚固的屏障,让所有人都能安心地看星星。”
她看到母亲写第一次和苏振邦牵手,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苏振邦撑着伞,送她回宿舍,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紧张:“江晚,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看到母亲写他们的婚礼,简单又温馨,只有研究所的几个同事参加。
苏振邦在婚礼上对她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守护你和我们未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