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惟愿余生多点厄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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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打个招呼。”顾轻心痛到坐立难安，竭力克制的情感，始终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不要去！你不要命了？去招惹茅衷寒的太太！”马四急得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度却跟着松了下去。

“我不去招惹她，我去跟郁老师打声招呼。”

顾轻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朝着春烟和郁介霏的方向走过去。

春烟只望了一眼，迅速垂下眼眸，心跳如鼓。她不敢看他，也不敢面对他。

可是当他向她走来时，还是一阵小鹿乱撞。

“郁老师，老久不见。”

顾轻跟他从未见过，准确的说是顾轻只在那一夜的车窗外见过他。

而郁介霏也只是在报纸上见过他长年累月的报道。

“顾老板，久仰大名。”

郁介霏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春烟低着头，站在两个人中间，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该留下。顾轻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又有些迷恋。

“一个唱戏的有什么大名？其实我最佩服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先生。”顾轻迎着风口，站在门边上，替春烟挡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流。

“顾老板谦虚了，您的身体还好吗？”

郁介霏也知道他坠台的事，更知道他为什么坠台，发自肺腑的关心了句。

顾轻笑了笑，似坦然也似无奈：“可惜了，一时半会的还死不了。”

郁介霏抱拳：“顾老板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福？已经在前半生都用光了，余生但愿多点厄运。”

只要替她挡了这许多灾祸，他要这福气做甚。

顾轻见气氛不大好，将话题岔开了：“郁老师来这里吃饭吗？”

郁介霏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不吃饭，来看学生。”

顾轻心里酸酸的，只是现在的他连酸的资格都没有。

“顾老板要保重身体，千万戏迷都等着看您在台上的绝世风姿呢。”郁介霏恭维了句，他本身是不爱京剧的，只喜欢西洋的话剧。

春烟看着顾轻仿佛拿自己当个透明人一般，而她也不敢主动问好。只是懊悔和自责着，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吧，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和老师走得近，还在他面前谈笑风生。

不过，他现在应该不在乎了吧。

“多谢郁老师挂怀，捧荣福堂的贵人多，我只得多唱几场才能不辜负戏迷们的错爱。”顾轻倚着门，站立久了，身上未取出的钢板刺得他骨头都跟着疼痛。

“郁老师有空来荣福堂听戏。”

郁介霏笑笑：“倒是想呢，只是荣福堂的票卖的太快，想抢根本抢不到。”

“什么时候想来了，差人来顾宅找我，我送您两张。”

春烟看着他谈笑风生，多年来的默契和体贴入微，让她知道顾轻有些站不住了。

她不能再沉默，抬起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才出院没多久，费医生说你不能站得太久，回去坐吧……”

说到最后，她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