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送给俄国人的礼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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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艇!”他大声说,声音在镶金穹顶下回荡。“弗朗茨终于开窍了!”
他转向站在对面的财政大臣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维什涅格拉茨基。后者是个干瘦的老学究,戴着夹鼻眼镜,神情却远没有沙皇那样欢欣。
“陛下,”财政大臣维什涅格拉茨基有些谨慎地说道:“奥地利人赠送空艇本体确实慷慨。但我必须提醒陛下,我非常怀疑弗朗茨皇帝的意图。”
几个大臣看向维什涅格拉茨基。
他皱皱眉,开始缓缓说道:“首先是接收二十四艘空艇之后的后续开支,氢气充填设施建设,包括在塔什干和梅尔夫各建一座制氢站,约合三百五十万卢布。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培训,就算奥地利教官免费,我们自己人的薪饷、食宿、训练消耗品,六个月下来至少一百二十万卢布。零配件储备:信风级的气囊材质渗漏率高,预计每艘每年要更换两到三次气囊蒙皮,二十四艘加在一起,一年的蒙皮费用约合二百八十万卢布。再加上苯与滑油消耗、日常维护、停泊场地建设......”
“第一年的总配套开支,保守估计,就要到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卢布。”
亚历山大三世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他用沙皇特有的那种低沉嗓音说,“我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但你想想,如果有了空艇,我们在阿富汗那边的补给效率能翻三到四倍,前线就能多推三个步兵师出去。多推三个师,就非常在法拉和格里什克站稳脚跟。到时候英国人的整个南线都暴露在我们面前。”
“陛下,”财政大臣维什涅格拉茨基打断了他,“我并不反对接收空艇。我只是在想钱从哪里来。”
沉默了几秒。
然后维什涅格拉茨基叹了口气,推了推夹鼻眼镜。
“我的建议。第一,对伏特加征收临时附加税。目前国库对伏特加专卖的抽成是每桶四卢布二十戈比,我建议加征百分之十五的'战时附加',每桶增收六十三戈比。仅此一项,按去年的消费量估算,年增收约八百万卢布。”
维什涅格拉茨基面无表情地说。“第二,粮食出口。今年黑海沿岸的冬小麦收成不错,我建议压低国内收购价格,每普特再降八到十戈比,增加出口配额。这样可以多赚一笔外汇,大约四百到五百万卢布。”
“压低粮价......农民不会闹吗?”
“不会。”维什涅格拉茨基的语气干脆得近乎冷酷。“陛下,俄国农民的承受力远比城里人想象的要强。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少赚八戈比,也就是少买一扎棉布的区别。但如果我们在阿富汗赢了这场战争,整个中亚的棉花产区都是帝国的,到时候棉布还不是想给他们多少就给多少。”
事实上,这些棉花也不会给到农民。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行。”沙皇说。“两项都准了。”
维什涅格拉茨基却是继续说道:“陛下。我还有一件事要说,我很怀疑奥地利的险恶用心,是不是要让我们跟英国人死磕到底。陛下。有了这支空艇部队,帝国在前线的作战激烈程度势必增加,到时候,我估计又要多花好几千万卢布的额外支出。”
“恐怕到时候,还是要想其他办法来筹款。”
“我当然知道奥地利的想法,不过,这场仗是英国人挑起来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细细的伤痕,这是上次火车脱轨给他留下的,据说是英国人资助的。
“有算计不要紧,只要能帮我们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之前的成本就是值得的。”
亚历山大三世目光投向墙上那幅中亚细密地图。赫拉特、坎大哈、喀布尔,三个名字构成一个三角形。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告诉库罗帕特金,”他说,“空艇来了以后,我要他把近卫第七步兵师和顿河第三哥萨克旅全部推上去。今年入冬之前,给我在赫拉特到坎大哈的线上站稳脚跟。明年初,我需要他拿下坎大哈。”
...
1889年9月27日,赫拉特以南四十俄里,俄军第七步兵师前沿阵地。
拂晓。
天光刚刚从兴都库什山脉的东边渗出来,把干燥的黄土戈壁染成一片暗红色。
步兵下士伊万·苏沃洛夫正蹲在战壕边缘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哦,对了,看到啃黑面包就应该知道这位跟那位大元帅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个来自梁赞省的农民儿子。
黑面包可太难以食用了,他呸了好几口,然后又就着水好不容易啃下一小块。
然后他突然听到了声音。
一开始他以为是风。这片鬼地方的风总是发出奇怪的呜鸣声,在岩缝间钻来钻去像鬼叫。但这个声音好像是低沉、持续、带着一种有节奏的“突突突”,像是……某种机器?
“那是什么?”旁边的列兵科利亚从毯子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看向西北方的天空。
苏沃洛夫扔掉面包,抓起步枪,顺着科利亚指的方向看去。
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从朝霞的逆光中缓缓滑出来,巨大的、椭圆形的轮廓,灰蓝色的艇身在晨光中反射着微微的金属光泽。下方吊挂着一个方形的吊舱,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里面活动。
“英国人的飞船!!”
飞艇是欧洲各国都有的,只不过,大部分不太重视。
而俄国则是因为技术和财政问题,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航空飞艇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但效果立竿见影。整段战壕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士兵们从睡袋里弹起来,跌跌撞撞地拉枪栓、架枪托。
“开火!开火!英国人的空艇!”一个中士的嗓子已经喊破了音。
“砰!”“砰砰!”“砰砰砰!”
他们刚刚装备的莫辛-纳甘步枪的枪声响成一片。
子弹向天空飞去,大部分在距离空艇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失去了动能,像疲倦的鸟一样划着弧线坠落。但有些打得高的,确实在艇身上打出了几个小孔,涂胶亚麻布的蒙皮被穿透,丝丝氢气从弹孔中泄出,肉眼看不见,但空艇微微晃了一下。
“停!都他妈的停!”
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压过了枪声。
有着鹰钩鼻和一双出了名锐利的眼睛的第三连连长叶尔莫洛夫上尉从自己的掩体里冲出来,一把掀翻了最近那个还在射击的列兵。
“你们瞎了!”他指着天空怒吼,“看艇身!看尾翼!”
苏沃洛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晨光此刻已经亮了一些,他眯起眼睛——
垂直尾翼上是三条横的漆带。
白。蓝。红。
整段战壕安静了。
“是我们的......”科利亚的声音干巴巴的,步枪还举在半空中,姿势僵硬得像尊雕塑。
“是我们的!!都给我把枪放下!!”叶尔莫洛夫上尉咬牙切齿地吼着,同时疯狂地挥舞双臂,朝天空做出友军信号。“谁他妈再开一枪我枪毙谁!”
枪声陆续停了。
三艘空艇缓缓飞过阵地上空,高度大约五百米。在越过战壕的时候,吊舱侧面的观察窗打开了,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朝几个大字:
“补给投送。勿射击。俄罗斯帝国空艇运输第一分队。”
苏沃洛夫看着那面红旗飘飘摇摇地落在战壕前方十几步外的沙地上,有些尴尬。
“见鬼。”他低声骂了一句,捡回了自己那块摔在泥里的黑面包。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三个庞然大物,它们正缓缓向南飞去,朝着前线补给点的方向。
“这玩意儿......是我们的?”他问科利亚。
科利亚摇摇头。“我也是头一回见。”
叶尔莫洛夫上尉从地上捡起那面红旗,折好塞进上衣口袋。然后他转向全连士兵,用一种“谁敢再犯蠢我就亲手送他去西伯利亚“的眼神扫视了一圈。
“听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仍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以后看见天上有东西飞过来,先看旗子。先——看——旗——子。看清楚了再开枪。要是我发现谁把自己人的空艇打下来了,你们就准备去见圣母玛利亚吧!”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全连每个人都缩了缩脖子。
远处,三艘“信风”级空艇的轮廓渐渐变小,融入了南方地平线上的热浪之中。艇身上被步枪打出的几个小孔正在缓慢渗漏氢气,不严重,但等它们降落后,估计库罗帕特金将军要跳脚了。
那些蒙皮可是从奥地利运来的,换一次心疼一次。
不过,实验成功了,空艇部队成功输送了1170公斤的弹药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