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1891保加利亚起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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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年10月,俄军在付出3万余人伤亡的代价下攻陷了坎大哈这个阿富汗南部重镇。要
英国议会求问责英国驻阿富汗前线作战司令沃尔斯利上将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民间许多人都开始质疑自由党格莱斯顿首相的领导。
10月底,法国政府又再次借3000万法郎给俄国政府,同时,要求这部分钱只能用来购买法国生产的物资、武器,不准用于其他国家,这里其实指代的就是关系很差的奥地利。
11月,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又从巴尔干地区调遣第45步兵师、远东方向调遣第78步兵师去阿富汗增援。
在阿富汗,俄国现在一共是34万人,而英国则是聚集了23万英国师外加上15万印度士兵和几万其他殖民地士兵,在所有人都认为俄国大局已定的时候,1891年1月1日,俄属保加利亚爆发了反抗俄国的大起义,就在总督府所在地索菲亚。
俄属保加利亚刚刚下过一场雪,而雪化了一半,路就成了泥浆。
俄属保加利亚总督涅普柳耶夫的汽车可是去年从巴黎运来的,全保加利亚只有两辆,另一辆在军需处的仓库里落灰。
他很喜欢这辆车,视察各省时从不肯坐马车,尽管随行的哥萨克要小跑着才跟得上,尽管每走二十俄里就得停下来加水。
车轮陷进泥坑的时候,距离普罗夫迪夫还有六十多俄里。
发动机空转了半分钟,车身往下沉了一寸。
“怎么回事。”总督涅普柳耶夫在后座上说。
“陷住了,阁下。”司机格里戈罗夫回头,“是右后轮。现在
“那就倒出来。”
“试过了。越倒陷得越深。”
总督涅普柳耶夫从车窗往外看。左边是一片枯了的葵花地,去年的杆子还立着,黑压压一大片;右边是缓坡,坡上一排橡树,叶子掉光了。天阴着,风从坡上下来。
卫队长切列米索夫上尉走到车边,敬了个礼。
“阁下,请您下车。人在车上,我们推不动。”
总督涅普柳耶夫犹豫了一下。他脚上是新靴子。
但他还是下来了,而且下来以后,把大衣脱了,扔回座位上。
“都一起推。”他说,“别都站着看了。”
哥萨克们愣了一下。总督涅普柳耶夫已经走到车后,把手按在了车厢上。
这个举动让卫队长切列米索夫上尉很受用。他后来没机会把这件事讲给别人听,但那一刻他确实在想,总督阁下到底还是个能跟士兵一起吃苦的人。
十六个人围到车尾。有人喊了口令。
砰。
突然间,第一枪打在总督涅普柳耶夫的后颈上。
那声音是从坡上的橡树林里来的。
总督涅普柳耶夫的身体往前就这么扑在车厢上,然后顺着车厢滑下去,跪在泥里,鲜血染红了泥土。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几乎连成一片。
“敌袭!散开——”卫队长切列米索夫上尉拔出手枪,转身面向坡上。
他喊完这一句,喉咙上就多了一个洞。
负责护卫的哥萨克们没有溃散。他们是好兵,训练有素,六个人扑到车的另一侧架起枪还击,两个人试图往葵花地里迂回。
但坡上的枪口不止一处,橡树林里、田埂后面、路边那道半塌的石墙,三个方向的火力交叉在这段五十步长的路面上。
第一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一共不到十分钟。
司机格里戈罗夫则是从头到尾趴在方向盘底下的踏板上,脸贴着油腻的铁皮,两只手抱着头。他能感觉到子弹打进车身的震动,一下,又一下。有一发穿过车门,从他后脑勺上方一尺的地方过去了。
然后就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葵花杆子的声音,还有右后轮那个泥坑里,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咕嘟。
有人踩着泥走过来。不止一个人。皮靴,草鞋,还有赶脚人的软底鞋,脚步声乱七八糟。
司机格里戈罗夫慢慢从踏板底下爬出来,两条腿一软,跪在了泥地里。
三支枪管顶在他脸前面。
“我是保加利亚人!”他喊,声音劈了,“我是保加利亚人!我是佩尔尼克的!我父亲叫格里戈尔·维尔切夫!我只是开车的,我不是俄国人,别杀我,兄弟们,别杀我——”
举枪的人没说话。
一个矮壮的中年人踩着泥走过来,羊皮袄,腰上一条弹带,肩上挂着一支曼利夏。他没看司机格里戈罗夫,先绕到车后,蹲下去,把总督涅普柳耶夫的脸掰过来看了一眼。
“这些人都被打死了,沃伊沃达。”有人过来报告,“就是跑掉两匹马。”
游击队长多伊切夫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肩章割下来。”
有人上去动手。游击队长多伊切夫抬头看了看天色,从怀里摸出一支信号枪,朝着索菲亚的方向举起来。
一颗绿色的星升上阴云,很快就散了。
“走。”
四十几个人转身没入葵花地,动作快得像水渗进沙里。前后不到两分钟,路上就只剩下歪在泥坑里的汽车、十六具尸体,和跪在那儿的司机格里戈罗夫。
他还跪着,一时没敢起来。
远处的葵花杆子哗哗响。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从头顶放下来,感觉到脸上有热的东西在流,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他抓着车门站起来,扶着车身喘了两口气,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往回走要走一天,先得找个村子。他是保加利亚人,村子里不会为难他。他还想到,等到了普罗夫迪夫,得跟人说清楚,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开车的——
葵花地里有响动。
一个人小跑着回来了。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冻疮,背着一支比他人还长的老步枪。他跑到司机格里戈罗夫面前站定,喘着气,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走狗。”
砰。
鲜血从司机额头上流出,缓缓倒下。
年轻人转身跑回葵花地里去了,跑得很快,怕跟丢了队伍。
....
索菲亚高等学校,二楼东侧教室,清晨五时四十分。
教室里挤了十九个人。桌椅全推到墙边,中间拼成一张长桌,摊着一张索菲亚城图,压角的是四块砖头。屋里不许点灯,只有一盏灯芯拧到最小的马灯,罩着报纸,光只够照亮地图。
没有人说话。窗户蒙了毯子,留了一条缝,一个学生义军趴在那儿,眼睛贴着缝往东看。
季米特尔·佩特科夫坐在讲台上,空袖管别在腰带上。他这一夜抽了十一支烟,最后一支已经烧到手指,他没觉出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