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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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商定之后,众人才发现,最难的第一步,恰恰是那个他们方才谈得最轻巧的,“派代表去维也纳,跪到弗朗茨皇帝陛
沃尔坎内斯库伯爵在书房里独坐良久,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冰冷的现实:他们这些人的分量,还远远不够。
“诸位,”第二日午后再度聚首时,伯爵摩挲着那份连夜拟就的联名信,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虽然我们可以在布加勒斯特呼风唤雨,可到了维也纳,能力就不大够看了。”
德拉戈米雷斯库男爵点了点头:“那依伯爵之见?”
“第一步,先由咱们的代表,亲自到维也纳的帝国内务部大楼去报案,就按咱们商量好的说辞:孩子们是被别有用心的煽动者拐骗、裹挟过境的,我们这些做父亲的,是主动前来向帝国投案、恳请官府施救的忠诚臣民。”
“光报案,怕是石沉大海吧?”泽姆费雷斯库男爵忧心道,“内务部一天收多少案子?我们的卷宗估计可能等不到皇帝看到,咱们家里人就可能被处死。”
“所以有第二步。咱们得发动一切能发动的人脉。我记得,帝国农业部里那位主管东部行省粮政的科尔内留·波佩斯库司长,是咱们瓦拉几亚出去的同乡,前年他侄子办婚事,在座好几位可都是随了重礼的。还有维也纳议会里那几位跟咱们做粮食生意的德意志议员,该请托的请托,该许诺的许诺。总之,要让咱们这份案卷,越过那一层层的文书官,尽快摆到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案头,最好……最好能直达御前。”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而在遥远的东北方,圣彼得堡的冬宫里,另一场远比几个罗马尼亚男爵的算计要宏大、也要棘手得多的风暴,正搅得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寝食难安。
保加利亚行省与摩尔达维亚行省的叛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野火,烧穿了这个庞大帝国看似坚固的巴尔干南翼。
军事上,麻烦来得最不是时候。
此刻俄国的精锐,正被牢牢牵制在数千俄里之外的阿富汗。那里,俄军正与大英帝国为争夺通往印度的门户打得难解难分。为了在阿富汗方向维持攻势,帝国总参谋部早在一年前,就从巴尔干各行省抽调走了相当一部分驻军。
如今巴尔干半岛骤然生变,沙皇却发现自己手头短时间内无兵可调,他只能一面从波兰、乌克兰各军区仓促抽调、重新集结部队,一面眼睁睁看着叛乱在兵力空虚的地带蔓延开来。
更让圣彼得堡恼火的是保加利亚总督德米特里·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的表现。
叛乱初起时,这位总督向沙皇拍着胸脯保证“一切尽在掌握,不日即可消灭这群小丑”,字里行间满是泛斯拉夫主义者特有的自信。
可还没过上一个月,同一位总督的电报口吻就变了从“一切在掌握”,急转成了措辞惶急的求援:叛军已控制了三处山区要隘,请陛下派遣援军。
这场大起义狠狠刺痛了亚历山大三世。这位沙皇本就是泛斯拉夫主义的狂热信徒,一心想把巴尔干的斯拉夫兄弟尽数纳入圣彼得堡的羽翼之下。可如今,恰恰是这些他自诩为“解放者”、“保护者”的斯拉夫与罗马尼亚臣民,举起了反抗俄国统治的旗帜。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大斯拉夫主义那张自命“众斯拉夫民族天然领袖”的脸上,也让俄国在整个欧洲面前颜面扫地。
坐在维也纳霍夫堡宫里的弗朗茨皇帝,得知这一切,心底是暗暗乐见其成的。
亚历山大三世那套泛斯拉夫主义,对治下同样聚居着大量斯拉夫人的奥地利帝国而言,从来都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事实上,这次起义之所以这么顺利,也是奥地利的边防机构有所松懈的缘故,奥地利和俄国在巴尔干的边境线从北连到南,大部分是山地,一时间之间没注意也是情有可原的。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不久通过外交途径,向奥地利正式提出请求:要求维也纳严加管控奥属边境,全力缉查武器走私。
圣彼得堡的军情部门坚信:叛军手中那些制式精良的步枪,八成是经由奥地利一侧偷运过境的。有人直言不讳地怀疑,这是奥地利政府在暗中纵容、乃至有意为之。
暗中纵容倒是真的,不过天地良心,就走私这桩买卖而言,俄国自家那边的问题,只怕比奥地利还要严重得多。
这些在边境线上收了黑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军火过境的俄国官员,一抓一大把。
奥地利爽快应下“严加管控”,一来是做给俄国看的姿态,二来,真要认真去查,弗朗茨皇帝手下那帮精明的官僚,自有的是办法把“查”这个字,办得雷声大、雨点小。
随着巴尔干叛乱一起,本就吃紧的俄国财政,愈发捉襟见肘。
而俄国财政最主要的依仗是粮食出口。粮食,是这个农业帝国换取硬通货外汇的头号支柱。
这个时空里,俄国纵然圆了历代沙皇的梦,夺下了黑海的出海口,却依旧被死死困在门内、出不了海。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在北海、波罗的海、黑海乃至太平洋,都派出了封锁舰队,掐断了俄国通往世界的每一条海上咽喉。
近两年,英国大幅加强了对俄国的海上封锁,其直接后果是,1890年俄国的粮食出口额,相较于1899年的水准,锐减了一半以上。
俄国财政大臣伊万·维什涅格拉茨基也是愁死了。
俄国虽然还有陆路通道可供转运,但是陆运效率跟经费都是比不过海运的,所以俄国还是急于重新打通海上运输这条路。
走投无路之下,圣彼得堡向维也纳提出了请求:恳请借用奥地利的商船,代为承运俄国的出口粮食。打着中立国奥地利的旗号,或许能让皇家海军投鼠忌器,放这些粮船一条生路。
面对俄国这一请求,奥地利方面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开出了一个条件,俄国须为此投保:如果英国人当真出手拦截、乃至强夺了这些悬挂奥地利旗的商船,一切损失,须由俄国照价赔偿。
这条件也不算奥地利临时起意刁难。
早在此前的北美战争中,无论是南方的联盟国,还是北方的合众国,向奥地利借用商船时,开出的都是这般条款。
这两个国家尤其是北方美国的财政情况比俄国强许多。
只可惜,俄国到底不是当年那财大气粗的北美两家。保险费用还是有些太过昂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