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法国内阁会议与阿尔及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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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勒里宫,枢密议事厅。
这间位于宫殿二层东翼的会议厅并不算宽敞,但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权力的气息。厅内悬挂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帷幔,墙壁上镶嵌着描绘奥斯特里茨战役与耶拿会战的镀金浮雕,那是初代皇帝荣光的永恒见证。一张椭圆形的红木长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央,桌面上铺展着数幅地图与文件,烛台上的煤气灯将温暖而略显昏黄的光芒投射在每个人的面庞上。
外交大臣阿尔芒·德·维勒莫朗几乎是带着一身风尘推开了议事厅的大门。他与奥地利的卡尔皇子在爱丽舍沙龙的会谈刚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他甚至来不及回府更换那套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礼服,便紧急召集了这次内阁会议。此刻,法兰西帝国最核心的权力人物们已经齐聚一堂。
外交大臣维勒莫朗用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将会谈的全部内容事无巨细地呈报给了在座诸位。当他的陈述结束时,议事厅内陷入了一阵短暂而沉重的静默。
坐在长桌尽头首位上的拿破仑四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这位法兰西皇帝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不过却有了几缕白头发了。
他将维勒莫朗递上的会谈备忘录轻轻放回桌面,叹了口气:“唉,奥地利的态度如此强硬啊。诸位,这么看?”
财政大臣古斯塔夫·德·蒙特弗朗第一个接过了话头。他皱紧了眉头,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忧虑地说道:
“陛下,诸位。奥地利人看来是势必要把我们架到锅炉上烤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关于九十九人事件,如果奥地利方面铁了心要一个说法,非要我们给出一个交代不可……我有一个建议。”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的分寸。
“重罪,轻判。定性上满足奥地利人的面子,量刑上则是照顾法兰西人民。判个重罪的名头,但实际刑期从轻,或许五年刑期?”
首相路易·费代尔布缓缓摇了摇头:
“蒙特弗朗先生的提议虽好,但恐怕已经不合时宜了。”他将一份标注着红色密级的文件从自己的公文夹中抽出,推到桌面中央,“陛下,九十九人事件不过是奥地利人的一个借口罢了。根据我们在奥地利经商的法兰西爱国商人近期传回的情报,最近这两个月,奥地利境内的军列征用铁路的次数与频率大幅增加。仅上个月,从维也纳通往西部边境的铁路干线上,军事运输车次就比和平时期增加了将近三倍。”
费代尔布的目光凝重地落在拿破仑四世的面庞上。
“陛下,我想他们可能是真的要与我们大战。”
在座众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费代尔布继续说道:
“而如果奥法之间的战争真的不可避免,那么情况就更加清楚了,我们绝不能伤了法国人民的心。也就是说,在九十九人事件的处罚上,无论我们做出怎样的让步,都不可能让奥地利人满意。因为一旦我们对那些士兵施以重刑,就等于是在向全法兰西宣告,我们的政府宁可讨好外国人,也不肯保护自己的士兵。到时候如果开战,这场仗还没开打,我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几位大臣轮流交换着自己的意见。有人赞同首相的判断,有人仍寄希望于外交转圜。议事厅内一时众说纷纭,争论声此起彼伏。
“行了。”
拿破仑四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奥地利这么不讲信誉?”他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当初我们三国说得清清楚楚,伊比利亚半岛是我们法兰西的势力范围,他们绝不干涉。白纸黑字,信誓旦旦。现在呢?我们来掌控这里了,他们就要跳出来横加干涉。弗朗茨的承诺,”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克制自己不要说出更难听的话,“……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陆军大臣费雷龙将军挺直了身躯,以一种冷静而客观的语调开口:
“陛下,恕我直言,—奥地利人的失信,其实并不令人意外。”他的目光平视着皇帝,“奥地利与法国之间关于洛林的争端,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只要洛林和阿尔萨斯还插着奥地利的旗帜,巴黎和维也纳之间的任何合作就只能是短期的、权宜的、注定要破裂的。两个争夺同一片土地的大国,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盟友。”
首相费代尔布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我原本以为,这场注定的战争至少还能拖上二十多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消化西班牙、整合伊比利亚、完成军制改革,到时候北非的农场建设也就能大规模回报给法兰西了。”他叹了一口气,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没想到,仅仅是一场关于西班牙的冲突,就让奥地利如此急不可耐地撕破了脸。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急躁或者说,更加贪婪。”
短暂的沉默之后,拿破仑四世抬起头来,目光直射向陆军大臣
“陆军部有方案吗?”
费雷龙将军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他从身侧的皮质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实的卷宗,封面上印着陆军部的鹰徽与“绝密”字样。
“陛下,三十多年来,陆军部没有一刻忘记过洛林和阿尔萨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执念,“参谋本部一开始是针对对普鲁士作战计划,后面洛林成为奥地利土地后自然就是对奥作战计划,至今已更新至第七版。进攻路线、兵力配置、后勤补给,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演。”
他将卷宗翻开,露出一幅标注着红蓝箭头的军事地图。
“目前我们在西班牙战场投入了约二十五万兵力,这是现有的负担,短期内无法抽调。但只要动员令一下,征兵机器全力运转,六周之内,我们就可以在东部边境集结八十万人以上的作战力量。如果进行全面动员,三个月内突破百万不成问题。”
内务大臣孔斯坦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谨慎地讲道:
“诸位,诸位……我不得不提醒各位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奥地利帝国的人口是我们的接近两倍。”他伸出两根手指强调着这个数字,“接近两倍!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战争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他们可以用两个奥地利人来兑换我们一个优秀的法兰西士兵,而且还拖得起。时间是站在他们那边的。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似乎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鼓起勇气。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开战。至少,不要主动开战。”
费雷龙将军立刻反驳道,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锋芒:
“正因如此,孔斯坦大臣,正因为我们拖不起,所以我们才更要积极进攻!”他用食指重重叩击着地图上标注为洛林的那片区域,“与其等着奥地利人用人口优势慢慢把我们耗干,不如在开战之初就以雷霆之势夺取洛林地区。洛林的法语居民至今仍心向巴黎,只要我们的三色旗重新飘扬在梅斯的城头,整个洛林都会成为我们最坚固的堡垒。至于阿尔萨斯,“他的手指向东移动了一寸,“可以暂时不拿。战线拉得太长反而不利于防守。先稳固洛林,借助当地民心构筑纵深防线,让奥地利人来撞我们的铁壁。攻势防御,这才是以小博大的正确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