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英法结盟试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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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奥地利的卡尔皇子殿下在巴黎始终得不到关于边境哨站袭击事件的任何道歉,再加上亲眼看到巴黎街头报纸上那些将哈布斯堡双头鹰画成拔毛家禽的漫画,以及普通市民对他毫不掩饰的敌意之后。
卡尔皇子对巴黎的态度也是变得非常强硬,反正双方现在都知道对方在进行动员了。
法国陆军部的费雷龙将军在内阁会议上表示,经过十余年的卧薪尝胆和在西班牙战场上的实战练兵,法兰西大兵的战斗力当属欧陆最强。
但即便是最乐观的将军,面对一个吞并了南德意志诸邦和半个巴尔干的庞然大物,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肯定能击败这个宿敌。
法兰西需要盟友。
拿破仑四世陛下的第一选择是俄罗斯帝国。
俄国就在奥地利东面,过亿人口,百万规模常备军,“俄国压路机”一旦从东面碾过来,谁都得抖三抖。法俄夹击,战争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拿破仑四世低估了维也纳与圣彼得堡之间关系的韧性。
俄奥同盟已经维系了三十多年。俄军此刻正在阿富汗的山沟沟里和英国人死磕,维也纳方面持续不断的军援对俄军而言不可或缺。
法国驻圣彼得堡大使瓦莱夫斯基伯爵奉命在一次外交晚宴上旁敲侧击地向俄国外交大臣尼古拉·吉尔斯试探法俄同盟对抗奥地利的可能性。
吉尔斯大臣的反应堪称戏剧界的教科书级别演出。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外交家原本正举着一杯香槟与瓦莱夫斯基伯爵谈笑风生,然而就在法国大使刚刚将话题引向“如果维也纳方面采取某些过激行动,圣彼得堡是否会考虑……”的时候,吉尔斯大臣忽然面色一变,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倒在了旁边侍从的怀里。
“啊……不好意思……伯爵阁下……”他舌头打着结,满脸通红,“这香槟……嗝……太烈了些……我恐怕是……是喝多了……”
两名训练有素的侍从立刻架起了大臣阁下,一左一右地将他“搀扶”出了宴会厅。吉尔斯大臣临走时还不忘朝瓦莱夫斯基伯爵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改日再叙”。
瓦莱夫斯基伯爵端着酒杯,目瞪口呆地看着侍从把一国外交大臣像拖麻袋一样拖走了。
此后整整两周,吉尔斯大臣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法国大使馆的递帖、致函、照会,全部石沉大海。
国外交部的官员们一个个笑容可掬,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个话题,所有人都知道,沙皇陛下绝不会在此时得罪维也纳,除非英国人愿意此时让出阿富汗来。
...
俄国之外,普鲁士王国对哈布斯堡的仇恨比法国强得多,奥地利亲手打断了普鲁士成为霸主的道路,不过普鲁士还是希望法奥先打出胜负再行动。
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是法国的传统盟友,态度也很热切。
斯堪的纳维亚外交大臣在哥本哈根与法国特使会面时明确表示,联合王国希望借此机会收回被奥地利占据的冰岛和法罗群岛,这些都是属于丹麦王冠的古老领地。
作为回报,斯堪的纳维亚愿意向法国提供瑞典的优质铁矿石、挪威的木材与铜矿、以及北海的硝石和渔获物资。但陆军是别指望了,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那点可怜的兵力还要用来防备俄国人。况且,即便他们愿意派兵,从斯堪的纳维亚到法奥前线的距离也使得实际军事支援近乎不可能。
瑞士联邦委员会以其一贯的“永久中立”立场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任何涉及军事合作的提议。瑞士人表示,无论欧洲局势如何变化,联邦将始终恪守中立,不偏不倚。
西班牙正在挨法国的揍,更不必提了。
四处碰壁之后,不得已,法兰西帝国的目光终于投向了海峡对岸。
虽然之前英法两国搞了好几年海军竞赛,拿破仑四世陛下甚至公开扬言要在殖民地和海洋上与英国人竞争。但现在为了国家,面子可以暂时放下,毕竟政治永远是“没有永远的敌人”。
拿破仑四世在御前会议上拍板,派遣阿热诺尔·德·贡托-比龙公爵出使伦敦,商量两国大计。
1891年9月18日,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抵达伦敦。
此时英国的政治版图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格莱斯顿的自由党在大选中惨败,下议院三百一十个席位丢了一百五十席。民众对阿富汗战争本身没什么意见,毕竟阻挡俄国人南下进入印度这篇英国最宝贵的殖民地是大英帝国的百年国策。
但这场战争打了太久了,花了太多钱了,死了太多人了,却迟迟看不到结束的曙光。
兴都库什山脉的每一条山谷都在吞噬着英国纳税人的金镑和英国母亲的儿子。
加上自由党治下带来的物价上涨和工业萎缩以及让爱尔兰进行自治等诸多因素综合影响,选民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保守党在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也就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率领下赢得了压倒性胜利。
保守党的索尔兹伯里侯爵是一个与格莱斯顿截然不同的政治家。
如果说格莱斯顿是理想主义者,那么索尔兹伯里侯爵就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他身材高大,蓄着浓密的络腮胡,目光锐利而阴沉,说话时语速很慢。
而且他兼任首相与外交大臣,要知道这在英国政坛并不常见。
但索尔兹伯里侯爵坚持亲自掌控外交事务,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被引入首相官邸二楼会客厅时,索尔兹伯里侯爵已在房间内等候。两人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
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非常直截了当:“侯爵阁下,我奉拿破仑四世陛下之命前来。维也纳方面的态度日益咄咄逼人,法兰西希望得到大英帝国的支持,共同应对奥地利的威胁。”
索尔兹伯里侯爵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墙上那幅欧洲大地图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奥地利确实是个问题。一个吞并了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波斯尼亚、塞尔维亚的庞然大物横在欧陆中央,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力量平衡是英国外交的基石,而维也纳正在摧毁这个平衡。”
阿热诺尔公爵心里微动,开场比预想的好。
但索尔兹伯里侯爵话锋一转:“但是,公爵阁下,坦率地说,巴黎在过去几年里的所作所为,同样令伦敦深感不安。”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比利时的位置:“你们入侵了比利时的法语区,瓦隆。那里距离安特卫普不过百余英里,而安特卫普,公爵阁下应该知道,被英国视为'对准英格兰心脏的手枪'。任何大国控制低地国家,都是英国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的手指又往南滑,“纳瓦拉、巴斯克,法军占领了西班牙领土并强行并入。一个扩张中的法国跟一个扩张中的奥地利,对英国来说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今天之前,英国可是支持西班牙反抗法国侵略的,正因为法国人太过分了,竟连英国的绝对软肋低地国家都敢碰,后面又占了纳瓦拉和巴斯克,不给教训是不行的。
但保守党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跟自由党的看法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当今欧洲乱局的根源是奥地利帝国这个畸形庞然大物的存在。当然法国也不老实,最理想的状态是英国能全都揍一遍,但既然做不到,那就让他们互相消耗,英国居中获利,现在就是英国要获利的时候了。
索尔兹伯里侯爵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公爵阁下,如果法兰西希望得到大英帝国的支持,以下几点是必须满足的前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