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无双登门 奉茶斟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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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天贶节。
贶意为赏赐、赠予,故而天贶就是上天恩赐的意思。
云横陌上长天净,风悬碧海万里晴。
天山脚下,登天长阶两侧早已肃立两列红衣帮众,人人按刀佩剑,身形挺拔如松。
手中赤色旌旗在旷野晴风中猎猎鼓荡,卷起一片连绵响动。
一条殷红长毯自巍峨山门楼牌处铺展而下,迤逦如血河,直抵阶前广场。
广场之上,天下会天霜、神风、飞云三堂精锐已列阵相候。
数百人肃立无声,腰悬刀剑,目视前方,神色冷峻如铁。
远处官道尽头忽起烟尘,蹄声渐近。
不过片刻,两骑骏马如箭驰至广场前,骤然勒缰。
马嘶声中,骑者翻身而下。
当前一人年约五旬,面容威肃,须发已见微苍,一袭暗纹锦袍迎风而动,正是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
其身侧紧随一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目俊朗,眸光清亮,英气隐现,乃是其子独孤鸣。
二人甫一落地,队列中便有三道身影迈步而出。
居中者气度沉稳,抱拳朗声道:“奉帮主之命,天下会在此恭迎无双城城主大驾光临。”
左右二人随之拱手,一人神色冷峻如冰,一人眉目温润似玉。
正是秦霜、步惊云、聂风。
其余帮众齐声高喝,声震四野。
“恭迎无双城城主大驾光临!”
独孤一方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意,缓声道:
“江湖传闻,雄帮主座下有三名得意弟子,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想必三位便是秦霜、步惊云、聂风了。”
秦霜上前一步,再度拱手,神色恭而不卑,语调沉浑道:
“独孤城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家师已在山顶恭候,特命我三人引路,还请随我等上山。”
独孤一方略一颔首,袖袍轻拂,抬手道:“既然如此,便有劳三位少侠——请。”
秦霜不再多言,转身先行引路,步履稳实,不疾不徐。
聂风与步惊云各率堂中精锐,悄然随行于独孤父子身后。
一行人踏着殷红长毯,沿那宛若登天的石阶,一步步向上行去。
阶行未半,独孤鸣眼角微瞥左右肃立帮众,嘴唇微动间,一缕传音已递入其父耳中。
“爹,天下会虽如今声势浩大,可论江湖地位根基,我无双城未必真就逊他多少。”
“雄霸这般摆谱,您不远千里亲至天山,他却只遣三个弟子下山相迎……”
“那裘无命也未露面,未免太过猖狂。”
只见独孤一方面色不改,步履从容,传音沉凝道:“大势在他,徒争颜面无益。”
“大丈夫胸襟当阔,喜怒不形于色。”
“鸣儿,莫忘你我此行所为何来——是探虚实,寻转机,非为逞一时意气。”
独孤鸣眸光微闪,沉默数息,又传音道:“孩儿自然不敢忘却此行目的。”
“但传闻那裘无命数年前乐山一战,能与上古凶兽火麒麟搏杀,断其尾而飘然退去……”
“这般功力,恐怕已非凡人。”
“如此人物,寿数大限应当尚远。”
“若他长久坐镇天下会,我无双城岂非永无出头之日?”
独孤一方双目仍视前方绵延石阶,淡淡回道:
“火麒麟一事,江湖传得神乎其神,究竟是真是假,谁又说得清?”
“纵是真的,也不过佐证其武功卓绝罢了。”
“只要是人,寿数便有尽头,任他武功滔天,最终依旧黄土一捧。”
顿了顿,独孤一方又传音道:“如今我无双城虽抗天下会攻势艰难,但终究尚存。”
“你可曾想过,天下会这些年势头如虹,为何始终不敢倾全力来犯,将我无双城一举踏平?”
独孤鸣迟疑一瞬,“是因……大伯?”
“不错。”独孤一方目视前方石阶,传音中透出几分凝重,“天下会与无双城,各有一根擎天玉柱。”
“我无双城是你大伯剑圣,天下会则是那铁掌裘无命。”
“二人皆乃当世绝顶,彼此制衡,方有如今僵持之局。”
“爹——”独孤鸣传音声线陡然收紧,“我两此番探明裘无命虚实,可是……”
“大伯他……难道大限将至?”
独孤一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微微颔首,传音道:“是啊……”
“年前剑庐便传来密讯,言其气血已衰,肉身渐朽,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目光越过前方引路的秦霜背影,望向巍峨山门。
“若你大伯仙去,而裘无命仍在,无双城便真无翻身之机了。”
独孤鸣犹疑道:“可即便那般,裘无命也未必会亲自出手。”
“他不必出手。”独孤一方摇头,“他只要活着,便是悬于江湖的一柄剑,可令群雄胆寒。”
“如今仍依附我无双城的诸多势力、门派,其中不少早有异心,只是慑于你大伯威名,不敢妄动。”
“一旦你大伯不在,他们惧于裘无命之势,必会离心离德,或悄然脱离,甚或倒戈相向。”
“届时天下会也将再无忌惮,全力攻来,我无双城纵有子弟用命,也绝难久持。”
独孤鸣沉默良久。
山风掠过耳际,带来高处隐约的钟鼓声。
他复又传音,声线低涩道:“若此番见得裘无命,观其气血康健,寿数绵长,又当如何?”
独孤一方眉头不由一皱,转而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传音道:“天无绝人之路,倒也非无计可施。”
“为父离城前,曾得密报:裘无命亲子裘万江,死于雄霸之子龙腾之手。”
“而其大弟子断浪,这些年南征北战,为天下会立下汗马功劳,武功更在风云霜之上,却不得堂主之位,反被贬为杂役,日日洒扫庭除。”
“这般对待,纵是泥人也有土性。”
“那裘无命心中,岂能毫无怨怼?”
独孤鸣蹙眉,传音中透出困惑道:“可咱们的探子也曾回报,说断浪是因心性入魔,裘无命方罚他沦为杂役,意在磨其心性、去其戾气……”
“呵呵......”独孤一方目中掠过一丝看透世情的讥讽,“那不过是场面话罢了,明眼人谁看不穿?此乃以退为进的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