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死神与灭却师(2 / 2)
“別乱动!”
一心下意识地想去扶她,自己却一个跟跑,差点栽倒。
他只能拄著剡月,喘息著,看著少女倔强地自己站稳。
“好吧——灭却师小姐。”
他放弃了追问,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他和那头诡异虚的战斗彻底摧毁的街区,眼神凝重:“这烂摊子——得有人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对於志波一心而言是痛苦而忙碌的煎熬。
他强撑著几乎崩溃的身体,一边依靠四番队队员的紧急治疗稳定伤势,一边处理著鸣木市事件的后续。
他详细报告了那头黑甲壳虚的异常:远超普通大虚的灵压强度、兼具死神般的灵压凝聚特质、诡异的暗红色核心物质、以及那能够侵蚀死神灵体的特殊力量。
他刻意隱去了灭却师少女的具体存在,只含糊提及有“不明力量”干扰了虚的行动,最终自己才找到机会將其击杀。
当拖著尚未痊癒的沉重身躯回到灵廷,直面一番队队舍那肃穆到令人室息的气氛时,志波一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总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端坐高位,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锐利如刀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志波队长,”山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迴荡在空旷的殿內,“关於鸣木市事件,你的报告,老夫已阅。那头虚的异状,確是前所未见,其力量特质与侵蚀手段,值得技术开发局深入调查。你擅自行动,虽情有可原,但终究违反了规程。念在你最终解决了威胁,且未造成——超出必要的破坏,此事,不予深究。
可有异议”
一心垂首:“没有异议,总队长大人。属下甘愿受罚。”
“嗯。”山本微微頷首,殿內的压力似乎缓和了一瞬,但他的目光並未移开,反而更加锐利地锁定志波一心,“报告之中,只详述了虚之异状。老夫再问你一次,志波一心,是否还有——遗漏之处任何细节,无论看似多么微小,在未知的威胁面前,都可能至关重要。”
咚!
山本元柳斋的拐杖轻轻顿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志波一心的心臟上。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染血的水手服身影——少女左肩皮开肉绽的伤口,她射出光矢时决绝的眼神,以及最后在爆炸核心处,她看向自己那复杂难明的目光。
她的存在,她的力量,她的秘密,还有自己隱瞒她的理由——这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队长雀部长次郎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但一心的沉默显然引起了注意。
他甚至能感觉到总队长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探寻著每一丝灵压的波动和表情的细微变化。说出真相说出那个救了自己、身份敏感、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的灭却师少女还是——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停顿后,志波一心抬起了头,脸上是重伤初愈的疲惫和一贯的、略显粗獷的坦诚表情。
“没有了,总队长大人。”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沙哑,“所有异常之处,皆已记录在报告中。那头虚,就是唯一的、最大的异常。”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荡。
山本元柳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沉声道:“既如此,下去好好养伤。十番队事务,暂由副队长代理。待你痊癒,再行述职。”
“是!”
志波一心躬身行礼,转身退出队舍大门时,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死霸装的內衬。
山本最后那一眼,让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
隱瞒总队长——这罪名可不小。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將那个少女的存在报告上去。
一种莫名的保护欲,或者说,是对她那份勇敢的尊重,让他选择了缄默。
回到十番队队舍的日子,表面上是按部就班地养伤和恢復训练。
狛村左阵曾带著关切来访,看到老友伤重却依旧生龙活虎地骂骂咧咧训练队士,才稍稍放心。
日常的队务由副队长处理得井井有条,文件山被整齐地搬走,队士们的训练声在道场迴荡。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灵廷的齿轮在总队长威严的驱动下,严丝合缝地运转著。
然而,在志波一心看似粗獷豪迈的外表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在悄然滋长。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在队长室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望著窗外静灵庭永恆的夜空时,那个水手服少女的身影便会不由自主地闯入脑海。
她那乾净利落的攻击动作,面对庞然巨物时毫不退缩的勇气,以及最后重伤之下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復的涟漪。
“她的伤——好了吗”
一心常常会对著空气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剡月的刀柄:“那种诡异的侵蚀力量——普通的医疗手段能清除吗”
灭却师和死神的关係素来紧张,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救了自己,自己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份恩情,这份连名字都无处寄託的亏欠感,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心底。
“嘖,如果当时——问了她的名字就好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带著浓浓的懊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悵然。
他並非对男女之情懵懂,只是身为队长、身为志波家的男人,责任和战斗早已填满了他大部分的生命。
但这个神秘而勇敢的灭却师少女,却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角落,让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敌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了解、想要確认其安危的衝动。
这种莫名的牵掛与日俱增,最终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午后,达到了顶峰。
志波一心正在队舍庭院里指导新队员练习基础的斩击姿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一股毫无徵兆的、冰冷彻骨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狼狠攥紧,又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队——队长”正在练习的队士被他骤变的脸色嚇到,停下了动作。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那种强烈的不安和心悸却如同跗骨之蛆。
这不是战斗的预警,也不是危险的直觉,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一种极其重要之物即將失去的恐慌!
志波一心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那里是穿界门所在,通往现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