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檀木林的骗子(4k)(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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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檀木林的骗子(4k)
昏黑的洞窟里种著枯槁的树木,枝条上挂满腥臭的血肠、路边的头骨燃烧著幽绿的火焰、狭窄的坩埚里烹煮著紫色的药液,如今正「咕噜咕噜」冒著绵密的气泡。
一个像墨绿色的蛤蟆一样,脸上长满肿瘤的妇人搅拌著坩埚,有时会用巨大的汤匙离起一口汁水咽进肚里。
这是奎茵睁开双眼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有什么在包裹著她。像鼻涕一样粘稠、像岩浆一样炙热,它们阻塞著她的手臂,禁止她脱离这逼仄的空间。
那是坩埚的粘液。
她泡在坩埚里。
汤面上的肉虫露出乳白的肚皮,那是尸体中养育的蛆虫,它们会在蠕动时钻进自己的皮肤、蚕食自己的血肉。
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疼痛。
只是觉得恐惧。
「你醒啦,孩子。别著急,就快要熬好了、马上,到时候也分给你喝一口。」
「骗子。」
奎茵盯著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庞,唾弃骂道。
作为檀木林的孩子,她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和谐的父母、友好的邻居、玩闹的好友,一条浅棕色毛发的闪现犬,它的耳朵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宽阔,她取名叫做闹闹」。
但现在,一个丑陋的癞蛤蟆拐走了她,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尝尝我们果树上新结的苹果吗?」
檀木林没有拒绝客人的习惯,她怎么会想到门外的客人是一个邪恶的巫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的家人、朋友、闹闹都要离她而去了。
在她彻底成为坩埚里的烂肉之后。
「你叫什么名字?」老巫婆用那双肿胀的眼球紧盯著自己,简直要把她吓坏掉。
「告诉你的话,你可以不吃我吗?」她颤颤巍巍地回答。
「瞧你说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吃了你呢?」
「我叫奎茵。」
「奎茵————嗯,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你可以把我放出来吗?」
「再等等、马上就好。」
「我想回家。」
「你会回去的。」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从来不骗人。」
「骗人,你问我要不要尝尝新结的苹果,但是最后却把我带到了这种地方来————」
「你难道没有吃吗?」
好吧,自己的确是吃了。
如果不吃的话就不可能昏迷过去。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又问。
「哦,我的小心肝,你马上就知道了。」
老妇人舀了一汤匙的药汁,又灌进自己的肚子里一大口,砸吧著龟裂的嘴唇,忍不住笑出了声,」终于好了。来,你快尝尝。」
「不、我不吃!」
瞧著那巨大汤匙里的蛆虫、肉块,和「咕噜」冒著气泡的浓稠汁水,奎茵紧闭著嘴巴想要缩进更安全的角落她并没有真的缩进去,毕竟自己还泡在坩埚里。
「听话、乖。来、张嘴—听话!!!」
老巫婆简直喜怒无常,前一秒还在眯著弯弯的眉眼,尽管那丑陋不堪,下一秒却已经歇斯底里的嘶嚎起来。
这让她更害怕了,拼命摇头,宁愿死在这里都不愿意张开嘴巴。
巫婆只能伸出干枯的手掌掐住她的脸颊,用力捏紧,迫使她的嘴唇开合,将浓稠、腥臭的液体灌入她的喉咙:「不、不—呕!」她想要干呕,却被死死捂住了口鼻。
药液像是黏在了她的喉咙里,阻塞著她的呼吸,窒息与血腥味让她忍不住流泪。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以至于闭上含泪的双眼。
可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破风声。
「扑哧——
—」
一道箭矢划破黑暗,席卷著狂风、将幽绿的鬼火刮地忽明忽灭。
奎茵感到那股封堵口鼻的力量消失了。
她连忙要将胃里的药液呕吐出来,浑浊的双眼中,却见到老巫婆的身体栽进了坩埚里,漂浮在汤面上的后脑勺,还插著一支羽簇。
「剪掉他的山羊胡子,幸好他妈赶上了!老子可是一天都没休息,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得去温泉里泡个澡!」
「我必须重申一遍,对于我们几个来说那里叫做温泉,对于你来说那他妈叫做泳池。」
「去你妈的马克温,咱俩的个头一样高,还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但是我的脑袋更大、身体更小、体重更轻,我比你更容易浮上来。」
「拜托两位朋友,请不要在这种紧要时刻拌嘴吵架,更不要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作为团队的一份子,我们要保证对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得了吧法尔托,他们两个可不是真的在吵架。别看这两个人脸红脖子粗的,实际上他们都乐在其中呢。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吵架快乐?」
「谁他妈快乐了!?」
身披板条甲的矮人大声嚷嚷著,恨不得一锤头杂碎身旁这群混蛋的膝盖。
但考虑到眼前还有一个浸泡在药汤里的小姑娘,他的脚步其实始终加快著。
可就当他要临近洞室入口时,身后身披重甲、银白色鳞片,头顶断角的龙裔却率先拽住了他:「别急著进去。也许有埋伏。」
「去你妈的,她都已经跌进了锅里,肯定死透了。再说你没看到那小姑娘还泡在锅里吗!?」
「其实我可以自己爬出来————」
奎茵不知道眼前几个人的身份,只觉得他们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但又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个老巫婆。
她颤颤巍巍地从坩埚中爬出来,这让逐渐适应炙热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起来很吓人的银白色怪物先生」,连忙将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很温暖。
却又很严肃的举起一枚项链——刻印著一枚玫瑰金色的太阳,太阳之下似乎是云层,光辉十分柔和。
他瞧著倒在锅里的老巫婆,忽然念诵祷文:「以晨暮之纱幔为薪柴,以慈父之烛火施博爱。
【圣火术】!」
一道窗幔般得薄纱降临在坩埚之上,幽紫色的火焰焚烧著巫婆面颊上的肿泡,迫使装死的她忍不住哀嚎出声:「该死的冒险者,去死、去死、去死!」
然后她就死去了一她伸出比长满脓疮的舌头,挥向众人。
持握塔盾的矮人将之拦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