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耶路撒冷(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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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耶路撒冷(三)
「让我们停火?」
「我没听错吧?」
在海法临时总指挥部的会议室内,陆凛微微侧首,仿佛在聆听一个拙劣的笑话,嘴角充满讥诮。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能让空气凝结的压迫感,「一场持续数十年、浸透两个民族鲜血与仇恨的战争,失败者不向战胜者投降,反而转身向万里之外的第三方跪下,请求庇护。
格鲁申科将军,请你告诉我,在国际法的哪一页,写著战败者有权自己选择仲裁者?
还是说,安特已经能够代表世界,代表中东做出决定了?」
格鲁申科上将的背脊挺得更直,他纠正道:「这并非投降,是有条件寻求政治保护」。安特基于防止人道灾难和维护区域平衡的责任做出回应。作为常任理事国,我们有义务保障平民与秩序。」
「义务?」
陆凛嗤笑一声,身体前倾:「那么安特的义务」,是否也包括清算锡安在过去三十年里,对加沙、对腓尼基、对哈希姆河西岸每一次轰炸、每一次屠杀、每一次驱逐所欠下
的血债?
还是说,在安特的地缘棋局里,这些数百万阿拉伯人的苦难,根本连一粒灰尘的重量都不配有?」
米哈伊尔司长不易察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从他们见面到短短几句话,他们便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统帅并不畏惧安特的力量。
这是一只年轻的雄狮,他手握雄心壮志,背负民族大义,骄傲与尊严让他不会屈服于任何威慑。
格鲁申科沉默了几秒,换了一种更务实的口吻:「元帅阁下,让我们抛开无用的情感。您很清楚,这场战争早已超出两个民族的恩怨。您说的血债」是历史悲剧,追究责任是政治进程,但永不可能通过军事复仇清偿」。每多死一个士兵,仇恨就厚一分,而非终结。」
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任何温情,只有赤裸裸的现实:「至于安特的义务」?让我说得更明白些—不论是安特还是合众国,又或是这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国家,他们唯一的、最高的义务,都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与利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死死盯著陆凛:「您是一位卓越的军事统帅,但您现在要做的决定,已远远超出战场范畴。您正在撬动的是二战后维系至今的世界权力结构。您以为您只是在解放耶路撒冷?不,您是在试图拆解安特从黑海到波斯湾的安全缓冲带。」
格鲁申科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阿米尔元帅,我敬佩您的勇气和您为民族所做
的一切。但请您理解—安特可以接受一个强大的阿拉伯盟友,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即将统一在单一意志下、且剑锋完全由合众国指引的阿拉伯帝国在东方崛起。
为此,我们投入的资源、愿意承担的风险,将远超您的想像。
如果【在锡安发布正式投降公告后,阿拉伯盟军仍继续采取大规模军事攻击,那将被视为对安特国家意志与信誉的直接挑战,届时,安特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履行我们的义务」】。」
他最后靠回椅背,语气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告:「这不是威胁,元帅,这是地缘政治的现实。
现在决定权在您的手里:您可以成为阿拉伯世界的英雄,又或者继续战争。」
「但历史,」他凝视著陆凛,「不会给您重来的机会。」
同一时间,哈希姆河东岸,阿尔伊拉格远征军集结地。
列夫上校烦躁地扯开风纪扣,试图驱散心头和喉咙里的那股憋闷感。
他面前的桌上摊著几份措辞激烈的外交照会副本,来自哈希姆王国政府,副本的抬头甚至盖著王室纹章。
事情的起因荒谬得让他想骂娘,一支阿尔伊拉格的后勤车队在从安曼郊外仓库前往前线的途中,轧死了当地某个贝都因部落的几头骆驼。
这本来可以按交通事故赔偿解决,但随即演变成车队士兵与部落民众的冲突,而哈希姆接著又扒出了一大堆阿尔伊拉格士兵违纪的行为,包括「抢劫」、「殴打当地平民」甚至「侮辱妇女」的骇人指控这在伊斯兰国家是严重的犯法行为。
于是局势升级了。
哈希姆王室的态度极其强硬,不仅要求严惩「肇事者」,更提出要对阿尔伊拉格在哈希姆境内的所有驻军单位及指挥官进行全面的「行为审查」,以平息民愤,维护「哈希姆王国的尊严」。
「上校,各位将军,」哈希姆王国的联络官抚胸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对于贵军士兵与我国部落民众之间发生的摩擦,我代表哈希姆宫廷,向诸位表达最深切的遗憾,王室对此事极为重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委婉,却也更难回避:「目前哈希姆社会舆论压力非常大,部落长老们情绪激动,他们要求的不只是经济赔偿,更是一个公正透明的交代,以维护部族的荣誉。
为了平息事态,也为了我们双方长远的盟友关系,王室认为,进行一次正式的、公开的调查是必要的。
这可能需要贵方相关部队暂时停止调动,涉事人员及其直属指挥官配合我方问询。」
帐篷内的阿尔伊拉格军官们脸色更加难看。
暂停调动?配合问询?
列夫上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几位阿尔伊拉格的高级将领,低声问道:「告诉我实话,你们的人到底有没有可能犯过这些问题?」
亚西尔总司令神色尴尬。
一位负责后勤的中校迟疑了一下,也用安特语低声回道:「————您知道,前线部队成分复杂,压力也大,而且,我们和哈希姆人————」
列夫叹了口气。
他转向哈希姆王国的联络官,说道:「我理解贵国王室的关切,也理解部落的传统必须得到尊重。阿尔伊拉格军队愿意配合调查,澄清误会。」
联络官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感谢您的理解与合作,上校。」
列夫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耶路撒冷的方向。
他的内心其实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此刻,将这些猜测点破毫无益处。
既然哈希姆给出了台阶,他不如顺阶而下。
耶路撒冷。
卫兵通报后,那名出现在前哨站的阿尔伊拉格的少校,在数名锡安士兵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被引进了锡安总指挥室。
他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与周围颓败的气氛格格不入。
「阿尔伊拉格第9装甲旅联络官,卡西姆·费拉赫少校。」
他行了标准的军礼,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什穆埃尔:「奉安特最高军事顾问团及阿尔伊拉格总参谋部之命,前来协调耶路撒冷停火及后续防务移交事宜。」
什穆埃尔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著上面安特语与希伯来文对照的条款。
在条款的下方,他看到了安特总书记奥尔洛夫的签名,以及来自锡安总理希尔伯特和总参谋长拉扎斯的亲笔签名。
他每日签署命令,对这两个字迹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