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三刀六洞(1 / 2)
卢俊几人愣了片刻,也知道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咬着牙依次钻进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小九被卢俊护在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卢俊落在最后,弯腰检查了一遍地道的卡扣机关,确认没有遗漏痕迹后,抬手将厚重的木板推回原位,看不出丝毫撬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攥着短刀,顺着梯子往下钻,消失在地道深处。
陈湛站在徐莹家院门口,耳听地道入口彻底封死,才转身步入雨幕。
他没有半点留手,五感铺开,顺着街巷两侧的阴影游走,但凡藏在暗处的洋人巡捕、漕帮眼线,尽数被他一一清理。
出手皆是杀招,要么是形意崩拳直击心口,震碎脏腑。
要么是八卦掌横切脖颈,断气封喉,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泥泞的巷子里很快躺满尸体,鲜血混着雨水流进排水沟,血腥味被大雨冲淡,只留下满地狼籍。
他把这片区域的眼线清干净,只要地道入口不被发现,卢俊等人就能顺利逃到城外。
一旦进入乡野荒地,地广人稀,洋人的火枪队再多人,也没法在茫茫田野里精准追捕,这群兄弟就算暂时安全了。
陈湛一边清理残敌,一边在心底盘算局势。
卢俊的小梁山本就只有十几号人手,洋人只派了百十来个洋枪队围堵,足以说明这里不是重点。
真正的杀局,必然设在黑白当铺和四门客栈。
洋人跟漕帮勾结,早就把他身边的势力摸得通透,知道他是主心骨,所有计划都是围绕他展开,自然会把重兵压在他常待的地方。
至于张老脚那边,反倒不用太过担心。
张老脚手下全是拉活的人力车夫,平日里散在津门各个街口拉客,人员分散不聚集,洋人就算想围堵,也没法一次性把人抓全。
只要听到风声,这些车夫就能借着熟悉路况的优势四散逃命。
想通这一点,陈湛不再耽搁,迈开步子往黑市的方向赶,先去黑白当铺,把秦明和几个留守的伙计救出来。
从棚户区通往黑市的街巷,此刻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雨点砸在脸上,即便雨声嘈杂,也掩盖不住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
老百姓都懂这是闯了天大的乱子,家家户户锁死门窗,不少人干脆躲进了提前挖好的地窖里。
这个年代的地窖,存粮倒是次要,最大的用处就是避祸,但凡遇到兵灾、枪战,躲进地窖里才能保住性命。
越靠近黑市,空气里的肃杀感越重,没有枪声,也没有人声。
静得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湛脚步不停,快步走到黑市尽头,黑白当铺的木门紧闭,门板上还留着之前打斗的划痕,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上前两步,伸手推门,指尖刚碰到木门,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嗖嗖!”
两枚泛着幽黑光泽的金针破空而至,一上一下,分取他双眼和会阴两处要害。
这都是人体最脆弱的罩门,就算是外功练到巅峰的横练高手,也没法把筋骨练到这两处,一旦被扎中,轻则失明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陈湛目光都没抬,双手上下一捋,手腕翻转间,劲裹着指尖,精准捏住两枚金针。
针尖带着刺骨的寒意,入手微麻,针身泛着的黑光不是锈迹,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沾破皮肉就没得救。
“藏头露尾。”
他冷声吐出四个字,手腕骤然发力,将两枚金针反手甩了出去。
金针带着破空锐响,掠过数十米的距离,直奔后院的隐蔽处。
两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传来,声音戛然而止,显然藏在暗处放针的两个杀手,已经被金针穿喉毙命。
没了后续偷袭,陈湛推门走入当铺前堂,穿过摆满旧物的柜台,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踏入后院,他就被眼前的阵仗一惊:“好家伙,人不少啊,陈某好大的面子,竟能让漕帮、两大武馆,还有县太爷的人齐聚于此。”
后院不大,此刻被几方人马站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秦明被一个壮汉按在地上,钢刀架在脖颈上,嘴里塞着棉布,脸颊憋得通红。
身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口,估计被一招擒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当铺里的两个伙计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墙角。
人群的服饰泾渭分明,很好辨认。
左侧一群人穿着短打劲装,衣角绣着清晰的“漕”字,手上都带着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练外门功夫的打手,这是漕帮的人。
右侧两方人马,陈湛之前收集津门势力资料时见过。
一群穿着官府制式服饰,手持威武棍,腰挂铁尺,是津门衙门的捕头,人数不多,看起来更像是来充数的。
剩下的便是津门两大武馆的人,城南城北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多年。
他们居然合作了,这也是少见。
城南的是鹤武堂,属于南派拳馆,也是唯一在津门站稳脚跟的南派势力。
馆址设在英法租界交界处,毗邻广东会馆、福建商帮府邸,和南方商会来往密切,弟子多练白鹤拳,身形灵动。
城北的是无极馆,津门资历最老的武馆,馆址挨着北运河漕运码头,周边遍布镖局、八旗闲散营和绿林好汉,和漕帮等北方帮派、本地商会素有交集。
除了教拳,还兼着镖局走镖的业务,弟子多练北派长拳,刚猛厚重。
漕帮人群里,只有中间一人坐着太师椅,其余四人分立身后,姿态恭敬,显然是领头的。
这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干瘦,面皮蜡黄,唯独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盯着陈湛的眼神里带着算计,一看就是心思深沉的角色。
见陈湛进门,干瘦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拿捏:“猛龙过江,大鱼吃小鱼,即便你不按津门的规矩来,也不算大事,但你做得太过了,闹得租界血案频发,洋人动了怒,你看看这几天害死多少人。”
陈湛目光扫过地面,那两具被金针射死的尸体就躺在角落,正是这中年人身边的手下。
他没有接对方的话,径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