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入凡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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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殇辰指尖捻过一缕流转的紫金灵光，灵光在掌心盘旋几圈，化作一面薄薄的命运水镜，镜面上浮起无数个大小不一的世界虚影，无数红尘烟火、人间百态在镜中匆匆流转。

“凡间小世界法则浅薄，灵气稀薄，没有道种，没有浊瘴，那里生灵的性命维系全凭血肉躯体，伤病苦痛，皆落于肉身之上。”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奕凰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又满是纵容，“你以洞虚巅峰尊者之身降世，若是不加约束，一身本源力量稍有外泄，便会搅乱那方世界的时序运转。”

谢奕凰指尖轻轻抚过手中那册还未誊写完的医道草稿，纸页上还留着灵光玉笔淡淡的墨痕。她方才心境突破，可那层桎梏卡在道心最深处。纵然手握《墨玉医录》万千治瘴炼根的无上法门，救过万域万千族群，可那些救治，皆是建立在修仙大道、灵机道种的根基之上。她要的，是剥离灵法神通，纯粹以凡人医者的视角，去直面血肉生老病死，勘破最后一层心境关卡。

“我晓得。”谢奕凰轻轻颔首，素手抬起，一缕净世白光自眉心缓缓流淌而出，将自身洞虚修为层层封裹，一层层敛入神魂内核深处，“我会封印绝大多数神通修为，只留一丝神魂自保，不施展术法，不调用净世珠的救世伟力。到了那方人间，我便只是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手中没有丹丸灵膏，只有手术刀、缝合针。”

说到此处，她眼中泛起微光：“过往我治瘴、固道种、救万族，依靠的是灵机、丹药、大道法门。可凡尘世间，无灵根，无道种，病痛皆来自血肉肌理。我要亲手在刀下见证凡人的生、老、死，体会没有灵光加持下的无力与坚守，这才能补全我医道里缺失的那一块，彻底勘破心境。”

羽殇辰望着她澄澈坚定的眼眸，不再劝阻。他抬手，紫金灵光缓缓缠绕上谢奕凰周身，编织出一重周密的封印结界。这层封印不会损伤她半分根基，只是将洞虚巅峰的磅礴力量牢牢锁在神魂之内，不到生死绝境，绝不会自行解封。

“那第一院呢？”羽殇辰问道，“你打算如何安置？”

“不必大张旗鼓。”谢奕凰道，“不必搬来灵根晶砂，不显露修仙异象。我会寻合适的契机，在人间落地，建立起凡间版本的第一院。不传授炼种固元之术，只传俗世医术，救凡人血肉疾苦。往后若是有南山弟子愿意历练，也可褪去修为封印神通，入世前来行医，把济世的道，延伸到没有灵气的凡尘。”

她将桌上《万民护生小册子》轻轻合上。这本册子写满万域防瘴护生的法门，可到了凡间，里面的道种、晶砂、固元散都再无用武之地。她要重新书写一册属于凡尘的护生之书。

混沌灵山的灵泉水波悠悠荡漾，先天灵根摇曳，散出淡淡清香。两界光桥的另一端，还能遥遥望见净世沃土上，无数孩童捧着小册子诵读的身影。万域的济世大道已经稳稳扎根，如今，是她独自踏上另一段医路的时候。

“何时动身？”羽殇辰问。

“即刻便可。”谢奕凰站起身，白衣随风轻扬，“不过，我希望你不必随我一同前往。那是我一个人的心境历练，我要独自感受凡尘的悲欢。”

羽殇辰沉默片刻，紫金眼瞳里掠过一丝不舍，却终究点头。他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双色玉坠，一半是净世的月白，一半是他本源的紫金，递到谢奕凰掌心。玉坠触手温润，外表看上去只是一枚普通的装饰玉佩。

“此坠藏着我的一缕感应。你在凡世之内，修为被封，若是遭遇性命之危，捏碎玉坠，我便会立刻跨越世界前来。除此之外，它不会给你任何力量。”

谢奕凰握紧玉坠，收入衣襟之内，贴在心口。

“好。”

水镜之中，那方选定的凡间世界影像渐渐放大。高楼林立，车马川流不息，人间烟火喧嚣繁盛，没有灵光漫天，没有星舟方舟，只有滚滚红尘，生老病死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