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且行且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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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谢奕凰结束三台连台手术，脱下沾着消毒水味道的手术服，刚走到门诊楼下，便看见三道陌生身影站在院区香樟树下。

三人身着最普通的俗世衣衫，没有灵光流转，没有玉拓随身，气质却和周遭来往的行人截然不同。正是跨过世界壁垒而来的南山弟子。

他们早已彻底封印一身修为，敛去所有属于万域修士的异象，只余下神魂深处刻入骨血的济世信念。为首的是一名眉眼沉稳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弟子，目光落在谢奕凰身上，微微躬身，行南山弟子的礼，动作收敛，没有半分张扬。

“谢先生。”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凡尘世间，再不能唤她尊者、师尊，只能以俗世称谓相称。

谢奕凰脚步微顿，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混沌灵山的火种，终究循着光桥，落到了这一方无灵的红尘。

“不必多礼。”她抬眼扫过四周往来的病患与家属，轻声道，“此地是俗世人间，往后便以俗世身份行事。你们的过往，万域的术法神通，尽数藏于心底。手中没有灵膏丹丸，唯有听诊器、手术刀与药典。”

“我等谨记。”中年男子郑重应下。

几人早已按照谢奕凰先前传递的指引，办妥俗世身份，简历投递到了新建分院。谢奕凰简单交代了后续安排：年长的弟子进入外科辅助临床，积累凡间血肉病症的实操经验；两名年轻弟子一头扎进公益培训项目，协助林砚整理课程、梳理下乡义诊的方案。

南山弟子自小研习《墨玉医录》，见惯万域千奇百怪的瘴毒损伤，可面对凡人的解剖图谱、化验报告单，依旧要从头学起。夜晚医院值班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几人和林砚围坐一桌，一边啃读现代医学厚厚的教科书，一边对照病案相互探讨。

万域治瘴的思路化作看待病症的底层逻辑，却绝不越界动用半分神通。

护生读本的编撰也步入收尾阶段。林砚搜集来大量乡村真实案例，南山弟子结合万域护生典籍的编撰思路，帮着打磨行文逻辑。整本册子没有深奥的医学理论，一页页大白话，配上手绘插图：毒菌辨别、外伤急救、高热处置、慢性病日常养护、拒绝偏方就医提示……

谢奕凰抽出无数个加班后的深夜，逐字逐句勘校修改。

就像当年在济世方舟之上，无数南山弟子一同誊写《万民护生小册子》一般，只是这一回，纸页之上再无道种、晶砂、固元散，字字句句，皆为血肉凡躯而生。

救助专项也开始正式运转。第一批符合条件的重症贫困病患通过申请，进入医院接受治疗。有从大山辗转赶来的重症肿瘤老人，有打工受伤无力承担手术费的务工者。病房之内，有人愁云笼罩，也有人重获生机之后眼含热泪。

可俗世的磨难从不会只停留在病痛之上。

这天傍晚，公益救助办公室迎来一对愁容满面的夫妻。男人在工地高空坠落重伤，腹腔多器官受损，手术风险极高。夫妻俩家庭拮据，纵然有救助基金兜底部分开销，后续康复、护理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女人红着眼眶，反复摩挲着手中皱巴巴的病历，几度哽咽，甚至动了放弃治疗的念头。

“谢医生，就算手术做完，后续也拿不出钱养……不如就回家算了。”

谢奕凰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听完，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万域之中，灵山源源不断产出物资，方舟穿行便能运送丹药物资，从不会出现“明明有救治机会，却被钱财拦住生路”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