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我只是来谈生意的!(求月票)(1 / 2)
马车载着莱昂纳尔,驶出贝勒贝伊宫的大门。
四匹黑马步伐平稳,车厢里依然垂着帘子,看不见外面的夜色。
卡米尔和拉希德也依旧坐在对面,谁也没有话,更没有问什么。
莱昂纳尔靠在座垫上,闭着眼睛,不过没有睡着。他在想刚才与“夜莺”的会面。
这是这趟「东方快车」之旅的意外插曲,看似平静,实则颇为凶险。
错一句话,都有可能得罪现在那位气、多疑,喜欢用秘密警察控制国家的苏丹。
坐牢大概还不至于,但把他驱逐出境是肯定的。幸亏自己用庄子的故事应付过去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不知道自己讲这个故事是对是错。
那个年轻人需要的是老师吗?不,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他话的人,一个能鼓励他追求自由生活的人。
一年的家庭教师,丰厚的报酬……他当然可以留下,苏丹也未必会拒绝。
即使以他在欧洲的名气,当一个皇子的家庭教师也不会折损他的身份,甚至人们会把这当做荣耀和传奇。
一年时间,自己可以教他很多事。法语、文学、写作……福楼拜、左拉、莫泊桑,雨果、巴尔扎克、司汤达……
他甚至可以教他写!
但然后呢?一年之后他离开。那个年轻人依然要留在贝勒贝伊宫。
带着更多的书,更多的知识,对“外面的世界”更清晰的想象——他只会感到更加沉重、更加窒息。
不是每一个被囚禁的人都需要一把钥匙;有时候,给他钥匙反而是一种残忍。
鱼在陆地上,需要的不是另一条鱼的口水,是江河湖海。
而这,恰恰是他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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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尔的马车还没有回到佩拉宫旅馆,他和“夜莺”谈话的完整记录,就已经摆在了伊尔迪兹宫的书案上。
记录用的是法文,誊写在金边纸上,字迹工整,旁边附了一份土耳其语摘要,但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读完了全文。
苏丹把纸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呼唤:“哈菲兹。”
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首席白人宦官哈菲兹·艾哈迈德·阿加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
“这个索雷尔的是什么意思?”
哈菲兹·艾哈迈德·阿加微微欠身,拿过记录看了起来。
他在恩德伦学校受过二十三年的精英式训练,文武双全,精通算数、神学和哈乃斐学派法规,是皇室对外的总负责。
哈菲兹知道苏丹不是在问字面意思。
“陛下,这位法国作家从头到尾,都在教导殿下如何理解自己的处境。”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看着他:“继续。”
“他没有鼓励殿下反抗,也没有许下任何无法兑现的承诺。他讲的那些中国故事——”
“我知道,‘庄子’。”
“是的。庄子的故事。厨师的刀顺着骨缝走,所以十九年不钝;葫芦太大提不动,就让它做船;树长歪了做不了家具,就让它活着。”
哈菲兹停顿了一下,谨慎地选择自己的言辞:“他的意思是,如果能够换种方式理解自己的处境,就不必每日忧愁。
他不是在教殿下如何反抗或者逃离,而是在教殿下如何不被自己的幻想与固执困住。”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没有立刻话,过了好一会——
“聪明。”
他没有这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哈菲兹当然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法国女人,”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教了十二年法语的那个。”
“德·拉瓦利埃夫人。”
“解雇她。”
哈菲兹点头。
“给她一笔钱。够她在欧洲过体面的生活。”
“是。”
“告诉她,回巴黎以后不要对任何报纸话。那些无聊的文人最喜欢打听东方宫廷的事。她如果漏一个字——”
苏丹没有完,但哈菲兹也不需要他完。
“放心,陛下,她会明白的。”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把桌上的记录推到了一边:“这个法国作家,据还是个生意人?”
哈菲兹往前挪了半步:“是的,陛下。莱昂纳尔·索雷尔不仅是作家。他在巴黎与人合伙成立了电气公司。
他的公司生产发电机和照明设备,哦,还有自行车和打字机,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
“还做什么?”
“前几个月巴黎的报纸他正在筹备建造一个游乐场,据是要为1889年的巴黎世博会做准备……”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静静听着哈菲兹的介绍,没有再打断,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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