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文学史上最盛大的葬礼(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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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文学史上最盛大的葬礼(下)
三天以后,另一件没有先例的事情发生了:大批从英国本土和世界各地发来的电报又涌进了伦敦中央电报局!
电报顺著电缆和海底电线,从曼彻斯特、利物浦、都柏林、爱丁堡,巴黎、柏林、维也纳、圣彼得堡,纽约……涌进伦敦。
先是几十封,接著是几百封,然后上千封……雪片一样的纸条,把圣马丁电报总局的分拣台淹没了!
这些电报几乎都是写给同一个地址的:伦敦,贝克街221b,夏洛克;福尔摩斯/约翰;h;华生,收。
邮局确实为221b设过专属信箱,那是几年前堆积如山的求助信逼出来的办法。
可信箱装的是信,分拣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发给一个死人的电报。
值班主任翻遍了规章手册,最后只能下达指示:参照信箱旧例,单独立筐存放。但筐子第一天就满了,不得不换成了麻袋。
那些电报纸窄窄的,字不多,却饱含著人们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深切怀念:
【曼彻斯特,纺织女工读书会:我们凑钱发的这封电报,请转告华生医生,我们都愿意替福尔摩斯先生守夜。】
【伯明罕,锁匠行会:经查,伦敦塔、英格兰银行和彭顿维尔的锁具均无质量问题!谨此声明,并向福尔摩斯先生致哀。】
【普利茅斯,寡妇艾米莉;卡特:谢谢他替我们这些没人管的穷人出头,因为他的故事我的生命有了光亮。】
【都柏林,大学生联谊会:教授是个爱尔兰人,侦探是个伦敦人,我们决定两个都哀悼,以免偏袒。】
【怀特岛,一位母亲:孩子们哭了一晚上,请问福尔摩斯先生有没有孩子?会不会成为侦探?我们对华生的智力不抱希望。】
【巴黎,一位老实的读者:波洛先生委托我向贝克街致哀,并声明他从此倍感孤独。】
【柏林,书商联合社:我们早就过,如此严谨而聪明的头脑如果在德国,我们绝不让他上天台——向福尔摩斯先生致哀。】
【圣彼得堡,《祖国纪事》编辑部:米哈伊尔先生只想知道,福尔摩斯什么时候覆活?如果索雷尔不写他就写了哈!】
【莫斯科,一位退休教师:我教了三十年数学,却从未想过它可以让人变成魔鬼——为福尔摩斯先生哀悼。】
【纽约,马克;吐温:听全英国都在为一个侦探默哀,请帮我问问索雷尔先生:他现在是否有空给美国人一个侦探了?】
最后还有一封,是几个孩子凑了九便士发来的:
【伦敦东区,贝克街分队的朋友们:以后街上的事,我们替您看著!】
电报局的值班主任后来对《帕尔摩尔公报》的记者,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三十年,参加过女王金禧贺电的预演,也处理过首相的加急公文。
「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电报。」他,「虽然每一封都很短,但是每一个字母都像是被泪水和欢笑同时浸泡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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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12月16日,星期日的清晨,佩蒂醒来以后,发现贝克街安静得有些异常。要知道,这里的早晨从来不安静:
送奶工「嗒嗒嗒」的木鞋子声,送煤车「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报童高喊「头条!」的尖细嗓门,隔女仆「沙沙」的打扫声……
可这天早上,这些声音一样都没有,外面静得像正在下一场让人出不了门的大雪。
佩蒂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然后她愣住了——
贝克街21b门前的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从窗下一直排到街尾,拐过街角还看不见尽头!
男人大多穿著深色外套,臂膀上缠著黑纱;女人们的帽簷上别著黑纱结,几乎人手一束花或者别的什么植物。
伦敦十二月的花可不便宜,只有大花店的温室里还养的玫瑰和紫罗兰,所以很多人捧著的是冬青和常春藤的绿枝。
没有人话,也没有人推挤,队伍像水一样缓慢地向前流动。
轮到的人走上21b门前的台阶,把花轻轻放在门廊上;有的还会留下一张卡片。
然后他们会在门口默默站一会儿,再从另一侧离开,汇入街上那条沉默的人流。
佩蒂连脸都没洗,跑下楼去找哈德森太太;哈德森太太早就已经起来了,正系著围裙,准备做早饭。
「我五点钟就听见台阶上有动静了。」她,「我以为又是送煤的。从门缝里一看,天还没亮,就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我们出去看看?」佩蒂建议道,「他们是给『福尔摩斯』致哀的,我们老关著门不好。」
哈德森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打开了大门,一股寒气涌进来,居然还带著淡淡的花香。
门外的台阶上,花已经堆了起来,最上面是一束用黑丝带扎著的紫罗兰,丝带上别著一张卡片:
【献给我们所知道的最善良、最睿智的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门开了,连忙摘下帽子,低声:「打扰了,太太。我们就放一束花,马上就走。」
哈德森太太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侧过身:「福尔摩斯先生会知道的。」
老人把花放下,退下台阶;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来。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放下一把冬青;一位衣著体面的中年女士留下了一枝玫瑰……
佩蒂还看到一个瘦的报童把一朵皱巴巴的花摆在台阶边上,摆完了,还伸手认真地把它扶正。
佩蒂认出街对面站著一排从东区来的男孩子,一共七八个,虽然衣服上都打著补丁,但一个个把脸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没有捧花,也没有随著人流靠近21b,而是就那么整整齐齐地站著,像一排的哨兵。
为首的那个看见佩蒂,咧嘴笑了一下,马上又绷起脸,把帽子摘下来抱在胸前。
街尾来了两名警察,附近警署天一亮就得了消息,派人来维持秩序,怕人群堵了马路。
可他们到了才发现,没有什么秩序需要维持,队伍安静、缓慢、井然有序,他们唯一要做的,只是站到一旁去。
那个年长些的警察站定以后,也把头盔摘了下来,夹在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