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以叛国罪逮捕索雷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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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更不该让施奈贝莱事件成为开战理由,毕竟是德国警察先把受邀赴会的法国官员抓走了。1870年的法国人对是谁把国家拖进战争还有争议,但这一次不会了。」
莱昂纳尔的语气很淡定:「公债一天就跌了3法郎,银行和铁路的股票也在跌,危机多持续一天,内阁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阿尔芒;标致仍然不放心:「这只能证明法国不想打。德国呢?」
「俾斯麦如果现在进攻,巴黎无论是共和党还是保王党,都会放下分歧重新站在一起,布朗热也会到他最想要的战争。德国只会失去现在对他们还算有利的国际局面。」
「布朗热越是强硬,格雷维和内阁越不敢发动战争。总统如果在这个时候签署总动员令,法国人只会把出兵的功劳全部算到布朗热头上。无论共和派们多么恨德国,也不想亲手再制造出一个军人皇帝。」
阿尔芒;标致终于听懂了:「原来那些部长还是怕乔治;布朗热借战争掌权。」
「当然。而且欧洲其他国家同样不希望法德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再次开战。伦敦、维也纳和彼堡都会要求双方克制,谁先发出总动员令,谁就是破坏和平的一方。」
「那德国方面会放人吗?」卡尔;本茨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即使放了,也别指望俾斯麦会道歉。法国政府和德国政府都会接受这个结果,然后按照惯例,巴黎和柏林的报纸也会各自宣布获胜利。」
卡尔;本茨想到了仍在德国的亲友:「如果边境上有人先开枪呢?」
「那当然可能让局势失控,所以两边才必须尽快结束对峙。德国的7万多名预备役不可能一直在边境待命,法国也不可能让军营和铁路长期保持战备状态。准备战争要花的钱,并不比真正开打少多少。」
「那还要多久?」
莱昂纳尔搜索了一下记忆,只有施奈贝莱事件很快平息的大致结果,具体是哪一天已经模糊了;但从两国政府现在承受的压力来看,他判断这场危机也拖不了太久。
「从今天算,最多一周到两周。」
阿尔芒;标致仍不敢完全相信莱昂纳尔的预测,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按原来的计划安排生产。
卡尔;本茨也不再追问自己是否应该离开巴黎。
莱昂纳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开桌上的帐目,问起另一件事:「从去年实行工伤保险到现在,一共赔了多少钱?」
阿尔芒;标致负责具体经营,很快报出了数字:「4万6千法郎左右,比我们一开始预计的少很多很多。」
「只是保险赔款?」
「是。」
「那工人受伤以后造成的损失呢?熟练工人不能上工,其他人临时接手,零件做坏以后还要返工。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
阿尔芒想了半天,只能摇头:「算不出来。返工和废品都有登记,但耽误的工时和产品质量下降造成的损失是隐性的,没办法单独列帐。」
「所以4万6千法郎只是我们看见的部分?」
阿尔芒;标致点点头:「很多不严重的割伤、砸伤和烫伤,达不到赔付标准,但工人又需要请假休息或者临时让人顶替,这些都可能让当天生产的零件出错,这很难统计。」
莱昂纳尔已经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虽然赔款的数额不高,但不代表发生事故的代价也不高。阿尔芒,给工人配发劳动保护用具吧。」
「什么用具?」这个陌生的名词让阿尔芒;标致一愣。
「能保护脑袋的安全帽,能避免烫伤、擦伤的粗布工装,能挡住铁屑、毛刺的粗线手套。其中头盔最重要,它能救一条命。」
阿尔芒;标致吓了一跳:「每个工人都配?我们有那么多工厂,这笔支出会比保险费还多!而且衣服和手套还会磨坏,不能只发一次。」
「去年我说实行工伤保险的时候,你们也觉公司会为此破产。结果呢?一年时间也只赔了4万6千法郎。」
阿尔芒粗略估算了一下现有工人的数量,发现即使只发最便宜的粗布工装和手套,再加上一顶能够真正保护头部的帽子,首次配发也要花掉将近20万法郎。
还没等他算清楚帐,莱昂纳尔就继续说:「头盔不是军盔,所以要重新设计,尽量做轻一些,还要透气。记住,它防的不是子弹,而是高处掉落的零件……」
最后莱昂纳尔把头盔的设计任务交给了阿尔芒;标致,并要求他尽量在天气彻底热起来前让工人习惯戴著帽子上工。
阿尔芒;标致还是有些舍不这笔预算,但莱昂纳尔笑著说:「而且为什么非是我们自己出这笔钱?保险公司一年拿走几十万法郎的保险费,却只用赔几万法郎……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做的生意。」
阿尔芒;标致一时间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我会让德拉鲁瓦克先生去和他们重新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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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陆军部里,保罗;德拉图尔上尉把最新汇总的B档案送到了乔治;布朗热的办公桌上。
施奈贝莱事件发生以后,各省警察和宪兵都加强了对名单中人员的监控,发现这几天确实有人变活跃起来。
贝尔维尔的一家印刷厂在连夜印刷反对动员的传单;北部矿区的两个工会组织者在集会上号召预备役工人拒绝「替资本家送命」;里昂一群无政府主义者和巴黎的联络突然增多……
还有几名德国商人突然离开住处,不知所踪;边境地区的一名阿尔萨斯裔测量员被发现在打听军用铁路的动向……
乔治;布朗热听完后,问哪些人应该在总动员开始后立刻逮捕,哪些人只需要监视;于是德拉图尔又逐项作了说明。
但等他汇报完最后一个名字,布朗热仍然没有让他离开。
「索雷尔呢?」陆军部长问。
德拉图尔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他最近照常在维尔讷夫居住,陪伴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每两天去一次工厂,偶尔会接待朋友。」
「他和工人党的人见过面吗?」
「没有。也没有接触无政府主义者、反军国主义者或者和平主义组织。」
「那他准备离开法国或者巴黎吗?」
「没有。他没有订车票、没有租用长途马车,家里也没有收拾行李的迹象。」
乔治;布朗热很不满意:「别人都知道战争可能发生,许多富人都准备跑去伦敦,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英国不许他入境?那他也可以去维也纳或者罗马啊!」
德拉图尔一时语塞,只觉这位「复仇将军」对索雷尔的态度已经近乎丧失理性了。
尽管战争可能发生,但索雷尔当然可以照常生活,不必离开巴黎,更不必参加什么集会。
乔治;布朗热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他的工厂里有上万名适龄男性。一旦战争发生,这些预备役都要服从征召,是吧?」
「是的,将军。」
「那继续密切注意索雷尔的行动,如果他发表反对动员的言论,或者阻止工人回军队,立刻以叛国罪逮捕他。」
德拉图尔的笔停住了,他当然知道反对总动员命令不等于叛国——何况现在总动员令连影子都没有,「复仇将军」却已经为逮捕索雷尔编好了理由。
乔治;布朗热的命令并没有完:「还有,即使他没有发表反对动员的言论,也没有阻止工人回军队,但只要总动员令下达,马上督促巴黎警方把他控制起来。
我们不能任由一个掌控著电网、工厂、舆论,却还和德国工程师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在战争开始后继续自由活动。」
德拉图尔没有争辩,低下头回答:「是,将军。」
然后他收好档案,离开了长官的办公室。走到楼梯口时,他才觉衬衫贴在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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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保罗;德拉图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没有睡著。
作为陆军部的机要副官,服从部长的命令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依据B档案,在总动员期间对名单内人员监视或拘押,本身就是经过议会批准的合法程序,不需要先证明他们犯了罪。
可名单上如果有「莱昂纳尔;索雷尔」这个名字,那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那些毁誉参半的工人党领袖、无政府主义者或者反军队分子,而是一个名声如日中天、备受人民爱戴的作家!
一年多来,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长官如何因为风头一次次被索雷尔抢走、心态逐渐扭曲,甚至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关键这种仇恨是单方面的——身为副官,他很肯定索雷尔和布朗热之间几乎没有交集,索雷尔根本没意识到有这么个「敌人」。
每一场被布朗热认为受到了羞辱的「战争」,都只发生在他自己的脑海里而已。
可现在,这位疯狂的部长竟然要因为一己私怨,就找理由逮捕莱昂纳尔;索雷尔,而这条命令还要由自己去传达……
时钟过了午夜,保罗;德拉图尔终于下定了决心,掀开被子下床,来到书房,锁紧房门以后,才在办公桌前坐下。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信纸,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显示身份的印记,拿起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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