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除夕归团圆，一杯浊酒敬百年忠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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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旧历腊月30日。
这是新华夏立国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夜。
凛冽北风掠过燕京街头，却吹不散满城红火。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贴着崭新春联，城内四处传来零星爆竹脆响，空气里满是久违的烟火年味。
历经12年全面战火、数十年山河动荡、百年屈辱沉沦，这片饱经沧桑的华夏大地，终于迎来了一个没有硝烟、没有逃难、没有屠戮、没有警报的安稳新年。
夜幕徐徐降临，华灯初上。
燕京城内，李振华的私宅大院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整座院落人声鼎沸、喜气满堂。
这座独门院落干净雅致、庄重大气，院中红灯高挂、窗棂贴福，屋内炉火熊熊、暖气充沛，一扫北方深冬的刺骨严寒。
今日这里没有国防部部长、没有军队统帅、没有中枢高官，只有家人、兄弟、生死战友。
早在1个月前，李振华便早早安排妥当，派人专车南下，将远在滇省昭通老家的父母、弟弟妹妹一家人，以及定居黔省的岳父岳母，全部接到燕京府邸团聚。
十几年戎马倥偬、半生颠沛流离，这是李振华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完整阖家团圆。
屋内亲人尽数落座，满室温情融融。
李家长辈端坐主位：父亲李文昌年过六旬，面容朴实敦厚，眉眼间尽是滇地庄稼人的沉稳坚韧，只是常年操劳加上挂念游子，鬓边早已染上雪白；李母慈祥温和，一生勤俭持家，半生都在担忧在外征战的儿女，如今看着满堂儿孙、满院亲朋，眼角始终带着温润笑意。
旁边坐着岳父薛老先生、岳母林氏，二老皆是书香出身，历经乱世浮沉，如今亲眼看见山河一统、女婿定国安邦、阖家安稳团圆，心中满是感慨宽慰。
至亲骨肉分列两侧：
弟弟李振国一家三口，妻子苏婉，7岁幼子李昌宏；
妹妹李恩一家四口，丈夫陈卫国，一双儿女，5岁女儿陈念安、3岁儿子陈念国；
李振华的妻子薛艳芳一袭素雅棉衣，端庄温婉、气质从容，多年机要生涯养出的沉稳干练依旧刻在眉眼之间。她自抗战初期便跟随李振华，常年担任指挥部机要室主任，日夜相伴、风雨同舟，是他最信任、最贴心的枕边人与战友。
两人相守十余载，同经战火、共历生死，朝夕在军营、指挥部、沙场度过，聚少离多早已成了常态。
夫妻俩唯一的儿子李昌盛，今年刚好8岁。
孩子自出生起，恰逢战火最烈的岁月，李振华南征北战、东征西讨，薛艳芳常年机要值守、日夜繁忙，根本无暇照看幼子。李昌盛几乎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滇省乡下长大，山野奔跑、朴实乖巧，少见父母，更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盛大的除夕团圆。
此刻小家伙穿着崭新棉袄，规规矩矩坐在桌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满院亲友，眉眼酷似李振华，沉静懂事、灵气十足。
除至亲家人之外，今日满堂宾客，皆是生死同袍、患难弟兄，是跟随李振华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打出来的铁杆心腹、开国元勋。
每一人，都是十几年战火并肩、九死一生的兄弟；每一家，都是熬过乱世苦难、终于迎来光明的家国眷属。
赵锡良一家四口：妻子刘慧，一双儿女赵明远、赵明曦；
张国华一家五口：妻子周琴，三子张建军、张建国、张建民；
廖光义一家三口：女儿廖真真、女婿周天翼，小外孙周平安；同时，周天翼也是李振华麾下部队的战将，一路从营长做到师长。
王元奎一家四口：妻子徐曼，一双儿女王浩、王玥；
梁山虎一家五口：妻子郑春兰，三子梁铁军、梁卫国、梁爱民。
满满一屋子人，老老少少三十余口，济济一堂、笑语满堂、暖意喧天。
满屋喧闹之下，无人喧哗失度，所有人心中都藏着一份沉甸甸的感慨。
从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到1949年新华夏成立，整整12年光阴沉浮。
这12年，是山河破碎、国土沦丧、血流成河的12年；是百姓流离、尸骨遍野、国将不国的12年。
这12年里，李振华常年隐伏敌营、身入虎口、南征北战、九死一生，从未有过一次安稳新年、从未有过一次阖家守岁。
而跟随他一路走来的张国华、赵锡良、王元奎、梁山虎、廖光义一众将领，同样如此。
他们少年从戎、壮年报国，把最好的十几年青春，全部埋在了沙场硝烟、枪林弹雨之中。
年年除夕，不是在战壕守阵地、就是在前线督战事，不是在连夜行军、就是在火线救危。
岁岁新年，闻的是炮火硝烟、听的是枪炮轰鸣、见的是残垣断壁、伴的是浴血弟兄。
无数次跨年，他们头顶敌机轰炸、脚踏焦土残地；
无数次新春，他们以冰雪为席、以冻土为床、以干粮为年夜饭。
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顾、有年不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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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战友倒在了除夕前夜，永远留在了冰冷战场；
多少兄弟没能熬过寒冬，再也等不到山河一统、国泰民安。
正因如此，新华夏立国的第一个除夕，李振华特意放下所有公务、推开一切应酬，唯独邀自家亲人、生死同袍阖家欢聚。
不求官宴排场、不求奢华热闹，只求活人团聚、故人告慰、岁岁平安、家国永安。
炉火噼啪轻响，屋内暖如春阳。
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摆满圆桌，鸡鸭鱼肉、荤素佳肴、南北菜式满满当当，是战乱年月想都不敢想的安稳富足。
孩子们叽叽喳喳、嬉笑打闹，满桌稚声笑语，冲淡了十几年铁血征战的沉重；大人们围坐闲谈，语气温和、眉眼松弛，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松弛安然。
父亲李文昌看着满堂儿孙，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历经风霜的沙哑：
“做梦也想不到啊。十几年前，天天听见飞机响、夜夜听见枪炮声，村里年年抬死人、户户有哭声。我跟你娘夜里睡不着，最怕收到你战死的消息。那时候只盼你能活着回家，就已是天大的福气，哪敢想今天能有这样的安稳年。”
李母眼眶微红，轻轻点头：
“是啊，那几年，滇省到处逃难的百姓，路上尽是饿殍流民。你常年在外打仗，音讯时断时续，我们一家人年年过年，都是对着空座位守岁，心里悬着一把刀。如今好了，仗打完了，国家安稳了，你也平安回来了，一家人总算团圆了。”
弟弟李振国感慨道：
“哥，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别人只看见你如今身居高位、荣光满身，可我们家里人都知道，你是拿命拼出来的家国太平。从抗战到内战，从正面战场到域外远征，多少次九死一生，我们听着都心惊。”
一旁的张国华端着热茶，轻轻感慨：
“何止是不容易。我们跟着总座打仗，年年都是死仗、硬仗、绝境仗。多少次被数倍日寇包围，多少次弹尽粮绝、浴血突围，多少次看着身边兄弟成片倒下。以前过年，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来年还能活着打仗。没想到，真的熬到了山河一统、国泰民安。”
梁山虎性子刚烈，此刻却也红了眼眶：
“我带兵团驻半岛，常年枕戈待旦，早就忘了团圆是什么滋味。以前总觉得太平太远、团圆太奢，今天坐在这屋里，听着孩子笑声、看着满桌灯火，才真真切切觉得——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国家真的站起来了！”
王元奎缓缓开口：
“这十几年，我们牺牲太多弟兄了。多少优秀的年轻战士，十几岁、二十出头，没娶媳妇、没留后代，就埋在了异国他乡、埋在了华夏山河。他们没能看见今天的新年，没能看见新中国成立。”
廖光义缓缓点头，语气沉重而温柔：
“所以今天的团圆，从来不是理所当然。是无数先烈拿命换回来的，是我们无数弟兄用血熬出来的。”
女眷们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眶纷纷湿润。
薛艳芳轻轻靠在李振华身侧，轻声说道：
“从1937到1949，整整12年。我们从战火里走来，从绝境里重生。以前在指挥部熬夜守岁，只有电报滴答、枪炮轰鸣，如今灯火可亲、家人相伴、战友满堂，我这辈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