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天局终章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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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人论剑,以一招半式定生死;今人论赌,以一局一注决乾坤。
花痴开立于“天局”总坛正中,四目望去,穹顶高悬九盏琉璃灯,灯光如血,照得满堂肃杀。这座地下赌城坐落于花夜国极北之地,名曰“无归窟”——入局者无归,非胜即死。
他身侧站着夜郎七,那老者一身黑袍,须发皆白,唯双目如电,沉声道:“痴儿,这一局若输,你我师徒二十年心血,尽付东流。”
花痴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痴态、七分凛然。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道旧疤,正是当年在夜郎府中练“千手观音”时被瓷片割破所留。
“师父,”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徒儿从不信命。若真有天,我便开这天。”
夜郎七闻言一怔,继而仰天长笑,笑声中竟有几分苍凉。
“好!好一个开天!”他猛地收住笑,压低声音,“那便让他们看看,花千手的儿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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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归窟中列强敌
无归窟正厅,长三丈六尺,宽两丈四尺,正中一张紫檀长桌,桌面刻着围棋十九道纵横线——这是“天局”的规矩,每一注落定,便如棋局落子,不得反悔。
长桌对面坐着三人。
居中者,面如冠玉,约莫四十来岁,身穿月白长衫,手执一把折扇,扇面上书“天地一局”四字。此人正是天局首脑——司马长安。若细看他的眉眼,与花痴开竟有三分相似。
左首一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双目赤红如充血,正是屠万仞。他双手交叉抱胸,十指骨节粗大如铁,指甲漆黑——那是常年以“熬煞”之法折磨对手留下的痕迹。
右首一人,却是个老妇,满头银丝,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浑浊老眼。她不言不动,如泥塑木雕,但花痴开一进来,那双老眼便死死钉在他身上——此人正是当年参与围杀花千手的第三名凶手,“鬼婆”阴三娘。
花痴开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心中翻涌如潮。二十年前,就是这三个人,加上已经死在他手中的司马空、已被废去武功的“快刀手”赵五,五人联手,在夜郎城外三十里的黑风谷截杀他父亲花千手。
父亲死时,年仅三十二岁。
“花公子,”司马长安折扇一收,站起身来,笑容可掬,“久仰久仰。令尊花千手与我本是旧识,当年在赌坛也是一代豪杰。可惜啊可惜,他太过执拗,不肯入我天局,这才……”
“住口。”
花痴开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步走到长桌前,与司马长安相对而立,中间隔着那张刻满棋道的紫檀桌。
“司马长安,我今日来此,不为叙旧,不为论交。”他一字一顿,“我为父报仇,为母雪恨,为天下赌徒讨一个公道。你天局操控赌赛、残害忠良、荼毒江湖,今日便该有个了断。”
司马长安笑容不变,折扇又展开来,轻轻摇动:“了断?如何了断?花公子,你虽连败我天局数位高手,但这里是无归窟,是我的地盘。你以为,你走得出去?”
话音未落,四周墙壁上突然打开数十道暗门,门后涌出百余名黑衣刀手,人人手持窄刃长刀,刀锋上涂着蓝汪汪的毒液。这些人训练有素,转眼间便将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夜郎七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三枚铜钱,铜钱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只听“噗噗噗”三声,最前排三名黑衣刀手应声倒地,眉心各嵌一枚铜钱,深入颅骨。
“司马长安,”夜郎七朗声道,“你莫要忘了,老夫在花夜国经营数十年,你这里有多少暗桩、多少埋伏,老夫一清二楚。你若不讲规矩,老夫也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千手观音’。”
司马长安瞳孔微缩,随即哈哈大笑,挥手示意刀手退后三步。
“好,好!夜郎七,你果然深藏不露。”他重新坐下,将折扇放在桌上,“既是赌坛恩怨,便依赌坛规矩。花公子,你想如何了断?”
花痴开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桌上。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三个大字——“开天局”。
“这是我拟定的赌局规则,”花痴开道,“三局两胜。第一局赌骰,第二局赌牌,第三局赌命。赌注:我若输了,我花痴开这条命任你处置,夜郎府上下三十七口人尽归你天局;你若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司马长安的面庞。
“你若输了,我要你天局从今日起彻底解散,你司马长安、屠万仞、阴三娘三人,当着天下赌坛同道的面,向我父亲灵位磕头认罪,然后自裁谢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屠万仞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他怒吼道:“小子狂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磕头认罪?”
阴三娘虽未出声,但那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隐隐有黑气缭绕。
司马长安却不动声色,仔细看完了帛书上的条款,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开天局,”他缓缓道,“花公子,你这赌局规则写得滴水不漏,看来夜郎七这些年没少教你。”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花痴开,“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三局两胜,我应了。但第三局赌命,地点由我来定,方式也由我来定。你若有胆,便随我来。”
夜郎七眉头一皱,低声道:“痴儿,小心有诈。”
花痴开却毫不犹豫:“好。我应你。”
夜郎七急道:“你——”
“师父,”花痴开转头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二十年前,我父亲就是太过谨慎,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今日,我要让他们知道,花家的儿子,从不畏战。”
夜郎七望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花千手——那个三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倔强,这样的痴。
他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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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局·骰中乾坤
第一局赌骰,规则简单:每人三枚骰子,置于骰盅之内,各摇三次,点数大者胜。但有一项特殊规定——骰盅不得离桌,摇盅者不得用手触碰骰子,只能用内力或赌术中的“御物”之法操控。
花痴开出战,对手是屠万仞。
屠万仞号称“赌魔”,最擅长的便是以“熬煞”之法操控骰子。他的内力雄浑霸道,能隔着骰盅将骰子震碎重组,随心所欲地变出任何点数。
两人各站长桌一端,两副骰盅摆在面前,盅内各三枚象牙骰子。
司马长安亲自担任裁判,他举起右手,沉声道:“开天局第一局,骰战——开始!”
屠万仞率先出手。
他双手按在骰盅两侧,并未摇动,而是以掌心发出暗劲。只听骰盅内传来“咔咔”几声轻响,那是骰子被内力震得翻转的声音。三息之后,他收回双手,打开骰盅——
三个六点,豹子,十八点!
满堂哗然。屠万仞第一次摇骰便摇出豹子,这等手段已是出神入化。他得意地看向花痴开,咧嘴一笑:“小子,该你了。”
花痴开面无表情,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搭在骰盅上。
他没有运内力,没有发暗劲,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轻敲骰盅外壁——一、二、三、四、五,五下。每一下都极轻极快,如蜻蜓点水,如春蚕食叶。
然后他收回手,打开骰盅。
三个六点,豹子,十八点。
平局。
屠万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得分明,花痴开根本没有使用内力,而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技巧——以指尖敲击盅壁产生的共振,引导骰子翻滚到指定点数。这比用内力更难,因为共振的精度要求极高,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好!”夜郎七忍不住喝彩,“千手观音中的‘听音辨位’,你已练到化境了!”
花痴开微微点头,看向屠万仞:“该你第二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