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这是要上史书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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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萧县地势较高，今年的收成还有保障。

刘家能帮的，到头了！

张兴业出身京东路聊城范县，对水害颇为感同身受，他这三十年里都遇见过两回黄河决口了。

一千石，杯水车薪，即便是熬最稀的粥，也无法度十万人的命。

难不成，还要去求王家？

一想到王家，张兴业的眼中蒸腾起浓浓的恨意。

几个月前，他以王巩（范县人，宰相王旦孙，时任秘书省正字）老乡的名义拜访王家，想要买点陈粮，结果被王家好顿奚落，最终只给了三千石的陈年粳米，一打开袋子都炮灰的那种。

后来苏轼高价从扬州购粮时，王家更是百般阻挠，并联合南方粮商一起囤积居奇，大肆敛财。

苏轼当然想要砍人，在开封又不是没砍过。可他小瞧了王家，下邳的淮阳军兵马督监，并十几个官员，都是王家子弟。真动了王家，立时就要掀起一场兵乱。

南边购粮的路被掐断了，苏轼只能北求，可又赶上李长安失踪，朝堂一片混乱，发出去请求赈灾的奏疏一直得不到回复。

一着急，人也病倒了。

张兴业作为苏轼的铁杆，心里急的直冒火。老师想要拜相变法，是绝不能在徐州栽跟头的。可大户得罪不起，灾民又不能不救，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他急的团团转，刘涥一咬牙，给他出了个主意——去找你本家张天骥。

此人算是徐州有名的高人雅士，故此跟很多名臣后人多有交往。夏竦、晁补之、魏涛、石介等人的后代，都在那个子弟圈。

这些人虽然现在没有做官，但能量极大，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就能劝动王家、李家、晁家也出来救灾。

去见张天骥这样的名士，自己身份有些落差。

回到府衙，他将事情跟苏轼说了，苏轼撑着虚弱的身子爬起来，就要让属下准备车马前去拜访。

“刘家同意割青了么？”

张兴业摇摇头，刘家也没了存粮，如果割青，无异于再次掏刘家的口粮，那他们也要成为灾民了。

况且，徐州不是没粮，就在下邳方向，屯着至少十万石，就等着朝廷的救灾款呢。

“城外如何了？”苏轼又问。

负责管理灾民的司户参军回禀，大家都相信苏轼的口碑，还没有爆发大面积的打砸抢。不过也快了，巡视的衙役多有传说，在乱营里闻到了肉香。

“最多三日，青壮必反！”

等老人、小孩、妇女都饿死了，青壮就再没有了牵挂。到时候别说你苏轼，就是范仲淹活过来也没辙。

苏轼听了，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流下。

逞强啦，要是自己不救灾，任凭灾民四出乞讨，或许能活下来更多吧。

原本想着来了徐州做出一番业绩，三年之后风光回京，与李长安一起携手，辅佐赵顼重兴大宋。哪知道，一来就栽了跟头。

怎么办，真要破朝廷的制度，擅自出卖国家重器？

三个月之前，他想以东大研究院的产品代理权为质押，发行救灾债券。那可是包含了“玻璃”、“骨瓷”、“四轮马车”、“高速磨盘”等一堆畅销品的大礼包，可偏偏徐州世家看不上。

王家带头，索要“利国监”跟“徐州牧马监养马地”。非以两项质押，他们绝不购买债券。

一边是十万灾民，一边是大宋的国家资产，苏轼衡量得头皮发麻。

把朝廷的三大铁监之一卖了，这特么是要上史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