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倒计时(2 / 2)
那么……还等什么呢?
德卡尔主动发起了突袭,撕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热浪,如跗骨之蛆般再次追至。
废墟是他们的战场,更是希里安竭力摆脱的牢笼。
倒塌的残骸堆迭如丘陵,扭曲的钢筋如巨兽的肋骨刺破浓雾,火焰在断壁残垣间舔舐,发出噼啪的回响。
希里安且战且退,每一次落脚都踏在滚烫的砖石或湿滑的金属断面上,身影在浓烟与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间时隐时现。
锁刃剑的寒光与链枷的沉重,在废墟的缝隙间狂舞、碰撞!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希里安手臂酸麻,德卡尔的攻势则如影随形,链枷带着摄人心魄的呜咽横扫,一次次重砸在勉强架起的剑脊上。
就在希里安试图侧身滑过一根扭曲的钢梁时,德卡尔抓住这瞬间的空间限制,链枷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扫!
一声闷响,沛然莫御的巨力穿透防御,轰在希里安的胸膛。
他的眼前一黑,气血逆涌上喉咙,腥甜弥漫,更致命的是,熟悉的冰冷感再次侵蚀脑海。
引爆虚无!
短暂的记忆断层瞬间形成,刚刚对链枷轨迹的预判、撤退路径的规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无踪。
然而,就在这记忆截断的剧痛中,一枚怀表不知何时已被希里安紧握在手,表链深深勒进小臂之中。
这枚怀表正是他为数不多从白崖镇里带走的东西之一。
在遭受重击的瞬间,希里安本能地按下了计时按钮。
噗嗤!
表壳背面改装过的尖刺瞬间刺穿了他的掌心,锐痛直刺神经。
待希里安的意识越过记忆的空白,认清现实时,手心的剧痛迫使他看向怀表。
此刻,倒计时的指针,正处于被涂抹成绿色的区间里。
这意味着,从希里安被归寂之力命中,到记忆线重新连接在一起,已经过去了不足一分钟的时间。
剧痛与绿色的警示交织,瞬间驱散了因记忆丧失带来的茫然。
可在这时,德卡尔已逼近至身前。
在他眼中,希里安赖以周旋的最大依仗,便是锁刃剑那远超链枷的攻击范围。
此刻距离被强行拉近,优势荡然无存。
幻象如墨汁滴入水中般,在浓雾里晕染开,视野扭曲摇曳,然而这一次,希里安手中的锁刃剑并未如往常般碎裂、化作狂舞的银蛇。
冰冷的剑身稳定地握持着,锋锐的剑尖闪烁着一抹幽邃、令人心悸的寒芒。
德卡尔瞳孔微缩,恍惚间,他竟在自己施加的浓雾幻境里,看到了另一重惊愕的景象——无数幽魂的虚影在剑尖幽光中凝聚、扭曲,它们无声地哀嚎、尖啸,哭诉着永存噩梦的绝望。
他没有停息,反而加快了攻势,链枷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希里安的头颅悍然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希里安竟没有用剑格挡,而是猛地抬起了左臂。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中,狰狞的锤头砸击在他格挡的左臂上,皮肤绽裂、淤青迅速扩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裂,剧烈的痛楚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也是在这一刻,锁刃剑化作一道决绝的幽光,精准地刺向德卡尔的咽喉。
可惜的是,迷离的幻觉影响了希里安的判断,那本该贯穿咽喉的致命一击,轨迹在最后一刻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
锋锐的剑尖撕裂了德卡尔的衣物,深深楔入了腰腹之中,温热的血液瞬间浸染了衣袍。
剧痛让德卡尔面容扭曲,但随即被更深的狂喜取代。
希里安竟然放弃了拉开距离的战术,选择了近身搏命,这正中他下怀。
“受死吧!”
德卡尔发出低沉的咆哮,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归寂之力。
这一次,他要彻底抹除希里安所有的记忆与认知,让他的思维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浑噩。
他甚至已经看到自己亲手摘下那碍眼的六目翼盔,将希里安的头颅高悬示众,成为赫尔城浴火重生的血腥祭品!
这美妙的幻想如气泡般急速膨胀……却在下一秒骤然破裂!
德卡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惊恐地发现,体内奔涌的源能,竟陷入了凝滞与冻结中,归寂之力更是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
刺入体内的歧魂合金,禁绝了源能的涌动,缄默了归寂之力的释放,它甚至进一步割伤了德卡尔的灵魂。
足以令理性崩溃的剧痛中,德卡尔拔出了锁刃剑,链枷再度挥起,将希里安推至浓雾之外。
咆哮的风雨里,两道负伤的身影,犹如疲倦的野兽,喘息、恢复体力,准备下一轮的拼杀。
德卡尔赞叹着,捂住了腰腹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指间溢出。
“不愧是我的对手啊,逆隼。”
希里安一言不发,顺着表链,重新拾起了怀表。
倒计时清零,掌心被刺得血肉模糊,鲜血滴答滴答,如同秒针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