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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林太太讨饶,娘子休夫,贾家巨祸临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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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掀帘子,迳自踱入内室。

玉钏儿抬脚待要跟进去,却被她姐姐金钏儿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袖儿,拽将回来。

金钏儿努嘴儿朝外只一递眼色,悄声啐道:「小蹄子,急甚么!且在外头略坐坐,少不得要你进去侍候著。」

玉钏儿听了,登时粉面飞红,低了头。

大官人一进去,林太太果然跪在那张旧蒲团上,背对著门,身著一品诰命的霞帔凤冠,正正经经的。

那大红织金的霞帔铺了满地,映著灯烛,金光乱闪。

她手里掐著一串沉香佛珠,嘴唇微微翕动,也不知念的是什么经,听不真切,光见那半张侧脸,粉面含春。

可她眉目间却是一派庄重肃穆,圣洁得跟庙里的菩萨娘娘一般。

大官人乍一看,心里头倒是一凛,端的被那端庄气派唬住了几分,暗道这美妇人今儿唱的哪一出?

可眼光往下一溜,顺著那霞帔底下垂落的裙摆一望,却看出蹊跷来了。

那裙裾下头,露出一双玉足,脚趾头圆润如珠,却裹著一层薄薄的紫色丝袜。

那紫色透亮,隐隐约约地衬出底下肌肤一层肉色,粉粉嫩嫩,血管子都瞧得见。

更要命的是,那霞帔的裙摆也不知怎的,往上撩起了半尺,露出的半边臀蛋子圆鼓鼓白晃晃的,被那紫丝袜绷得紧紧的。

那丝袜的边缘卡在大腿根儿上,勒出一圈浅浅的红印子。

再往上看,什么亵裤底裙一概没有,竟是光溜溜地只裹了这么一层薄纱,里头的肉色透出来,紫里透著粉,粉里透著白,比脱光了还要勾魂。

再看上头一张脸还是那么宝相庄严,闭目念佛。

那佛珠掐得越紧,臀儿翘得越高,这端庄和妖媚搅在一处,倒比从前更浪十分。

大官人还未开口,只见林太太也不起身,也不回头,却把身子往下一匍匐,双手撑地高高撅了起来。

她这才慢慢转过那张粉面,眼角含春,嘴角噙著一丝说不清是羞是浪的笑意,低低地唤了一声:

「亲达达……奴错了……」

大官人抬脚便往那蒲团跟前走去一把拉起了她,嘴里笑道:「我的个乖乖,你这一品诰命,就是这么跪著请罪的?待我瞧瞧,你是错了哪一桩,我只听传信你得了一品诰命,正讶异,是如何得的?」

林太太就势软在他怀里,扭股糖似地蹭著,嘴里含含糊糊道:「还不是亲达达给三官儿下了差事,然后那宫里降旨,说咱家三官儿办差勤谨,圣上亲笔点的……」

她把事情来龙去脉细细的说了一遍。

「这诰命来的蹊跷,我一问便问出个名堂来,可三官儿那孩子,哪里懂得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接了旨却未能醒悟这里头的陷阱……」

大官人早把她捞进怀里坐著,笑道:「他年纪轻,自然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再说了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指尖顺著往下滑,觉著那紫丝袜绷得林太太本然软绵的臀儿圆鼓鼓的如今手感倒像是像熟透的柿子。

「哼!我的爷,奴都认错了,你还得理不饶人!」林太太哼了一声咬牙道:

「爷是不饶奴,还是想要考考奴不成?那官家明晃晃知道三官儿是你的义子,偏生要绕过你这尊真神去赏他!却又不做得明显,倒把体面赏在我这妇道人家。这打的什么主意?无非不过是借我这妇人做个幌子,掩人耳目罢了!!」

「今日赏的是我,明日赏的便是那些族人,后日赏的便是他的爪牙,整个家族,等到这些羽翼爪牙的荣辱前程都系于他王三官一身,那懵懂小儿还只当是皇恩浩荡,殊不知脚下已是万丈深渊!」

林太太说到此处显然有些后怕,低声道:「官家只需源源不断地假以恩宠,授以权柄,让他羽翼渐丰,党羽渐成……终有一日,待他羽翼丰了,爪牙利了,能与你分庭抗礼之时,便是那父子情分断绝、祸起萧墙之日!」

「到那时节,他想回头?已是千仞绝壁,万劫不复,如何能回头!官家这一手端的是阳谋,三官儿再想抽身退步,身上却系著大批人的荣华富贵,又如何能让他抽身出来,只怕是船到江心补漏迟,由不得他了!」

林太太越说越气,银牙暗咬:「这小子怎的这点都看不透,还是我平日少教于他!」

大官人听了这一席话,心头猛地一撞,暗惊道:「这妇人平日里只道她风月手段了得,不想对朝堂上这些鬼蜮伎俩,竟有这等眼力!倒是我小觑了她……」

林太太继续说著,越说越怕:「更让奴知错的事,三官儿竟不曾头一个来报与老爷知道…这等疏忽....」

说到此处,她忽然抬起脸,眼里水汪汪的,「往后朝堂上若是设个什么陷阱,他哪里辨得清?到时连累老爷……」

大官人忙拿嘴堵住她后半截话,咂了咂那两片软唇,才笑道:「有你这么个聪明娘亲在,还怕他走错路?」说著便把她翻转过来,叫她趴在锦褥上,那紫丝袜裹著的肥臀便如馒头般伏在眼前。

林太太嘤咛一声,却把脸埋在臂弯里,只从肘缝里漏出话来:「达达休要笑奴,奴是怕……怕三官儿那性子,日后给人当了枪使,还当是替达达分忧……」

大官人一巴掌拍上去,紫色丝袜下颤巍巍晃出几道掌印:「他若真个糊涂,你便拎著他耳朵来见我。」

林太太闷哼一声,忽又扭过头来,鬓发散了大半,拿湿漉漉的眼角觑他:「达达……那诰命的事,当真不恼奴?」

大官人笑道:「有你这如此深明大义的娘亲,我也放心了许多,只是还是要罚你!」

林太太咬著下唇:「就怕达达罚的不够狠!」

外头金钏儿听见里头声音呼喊著自己,和玉钏儿对望一眼,两人脸上都红得像抹了胭脂,扭著腰儿走了进去。

次日天明,贾珍还在醉乡里沉酣。

正自难受,忽听得帘栊响动,一阵细碎的脚步进来,接著一股子脂粉香气幽幽漫开。

贾珍也不睁眼,只懒懒地问:「谁?」

却听尤氏的声音笑道:「是我。那两位活神仙,一大早打发小厮来说,闹著要借咱们府上的大鞍车使一使。我已叫赖二备好了车,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原来那日王夫人正想安置这宋江林冲两人,却又想到,荣国府后宅内眷繁多,丫鬟婆子一院子,若留他们在府里住下,终是不便。

便是老爷在外书房见客,还有那西门大人倘若回来遇到,也恐有失体统。

便想著把这两个神仙放到宁国府去。

那周瑞家的笑道:「太太虑得极是。珍大爷素日最爱结交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什么江湖术士、说书唱曲的,但凡有些奇技异巧,他都奉为上宾,养在园子里供著顽笑。这两个老神仙送到那边,珍大爷必是欢喜的。」

贾母听了,也觉妥当,便命人传话给贾珍。

那贾珍正在宁国府中斗鸡走狗,忽闻荣府送来一僧一道,说是云游高人,果然兴致勃勃,亲自迎了出来。

见了宋江、林冲这身打扮,又见他二人说些半疯半傻的禅机道话,贾珍越发觉得有趣,拍手笑道:「好!好!我正嫌近日闷得慌,可巧来了两位仙长。快请到西院松风阁里住下。」说著,便命赖二安排房舍,拨两个小厮伺候。

如今贾珍听罢尤氏来告,随便答应了一声,挥挥手,含糊道:「给他们便是。这等小事,也值当来烦我。」说著翻了个身,又要睡去。

尤氏却在榻边站住了,并不就走,欲言又止。

贾珍觉著异样,睁开一只眼来觑她,见她眉尖微蹙,面上有踌躇之色,便不耐烦道:「又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尤氏被他这一催,低了半日头,方低声道:「也没别的事……就是我娘家里,前儿打发人来说,年下有些帐目支应不开,眼看各种节下要来都要打点,这家里周转不开了短了些使费,想求老爷再周济些银子。我本不愿开口,只是我那母亲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我看著实在不忍。」

贾珍听了,看了看自家这风韵犹存的妻子一声冷笑,好一阵,才慢腾腾地坐起来:「周济?你前儿才给了娘家二十两,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个娘家,真真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我养著你母女几个也就罢了,还要连你那些不成器的兄弟叔伯一并养著不成?」

尤氏被他抢白得满脸通红,低头不敢再言:「母亲说,是……是有些旧债要还,加上年景不好……」

「年景不好?」贾珍见她这副模样,计上心来,却不肯露在脸上叹道:「你娘家年景不好,我们这年景莫非就好了?当我们两府如今还是从前那般宽裕?」

「你是当家奶奶,外头的事也该知道些风声!如今官家改了章程,一心崇道抑佛,北边好几个挂在家寺下的庄子林地都被收了去充公。咱们宁府的产业,多少都如那几处靠著寺观的,这几年进项一年少似一年,往后只怕还要更紧。你道我们还能如今还像从前那么?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面上撑著罢了。」

说著,他斜眼觑著尤氏,见她仍垂著头,便渐渐把口气放缓了诱惑道:「你母亲要借银子,我也不拦你,只是你母亲借多少?十两?二十两?她拿了去,拿什么来还?若是从前不还也就罢了,可如今咱们一大家子,谁不是指著庄子里的租子过活?」

「要我说你娘家若真艰难,真要周济,倒不如……叫你那两个妹妹时常过府来坐坐。我瞧著她们生得灵秀俊俏,又识字,正好陪陪你说话解闷,她们也大了,总窝在那边小门小户里,能有什么见识?更何况姑娘大了,胭脂打扮都要花钱,到了咱们这里,吃穿用度自然不同,我替你母亲养了便是,你们姐妹间也好照应,岂不是两便。」

尤氏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沉,如何不知他话里的意思?

起初她还巴不得自家两个妹妹来帮自己料理家务,可如今这么一说,自家倒有些不敢起来。

尤氏只把那帕子绞得死紧,半晌才勉强笑道:「她们两个小孩子家,疯疯癫癫的,哪里懂什么规矩?只怕来了反惹老太太生气,老爷若是想要,我便问问她们,由她们自己拿主意便是!」

说著便站起身,只拿话岔开去:「那车我已叫人套好了,既是老爷应了,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贾珍见她这般模糊推脱,倒也不急于一时,总之吃到嘴里想来也不远了。

他想起尤氏那两个妹妹,一个面若银盆,眼如水杏;一个柳眉弯弯,含羞带怯,长得相似又有些不同,具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这几年自家想到她们那身段那风致那相貌,竟比尤氏年轻时还多出几分娇憨。

只觉心里痒痒的,恨不得这几日就吃了去。

而外头宋江和林冲两人钻进了那辆国公府大鞍车。

到了地头,两人下了车,闪身进了院子。

偌大个院子,冷冷清清,只有栾廷玉,花荣并著柴大官人几人在。

宋江紧走两步问道:「几位兄弟身上可都干净?没闪失吧?其他兄弟呢?可有信儿来?我两人打扮怪异又有刺字,藏在贾府内也不敢乱走动,不知道外头如何?」

栾廷玉点头道:「公明哥哥放心,外头风声是紧了些,官府盘查过一轮,只是搜检的劲头似乎松泛了,这汴京的九门也在午后重新打开了,几位头领不久前乔装改扮,匆匆来露了一面,又各自寻稳妥处藏身去了。」

「诸位兄弟没事便好!」宋江舒了一口气,恨声道:「真他娘的撞了邪!每每事到临头,偏生撞上官家堵路,你说不顺吧,又道俺是那天命之人,总有那天降的贵人搭手。你说顺当吧,每每临了事儿做完了又横生枝节,真真是不如自家心意!莫非是有内鬼?可若说窝里有鬼通风报信,怎地又能教我等屡屡躲开这明枪暗箭?」

栾廷玉垂著眼皮,并不接他这话茬。

他这两日心里早翻腾开了,自家潜入京城,消息也递了上去,可上头那位大人,既不见召自己,也无片语只言传来。

可这事情他们倒是做好了,莫非……这梁山泊的聚义厅上,除了我栾某,还藏著别的暗桩?

这是自然,想来西门大人早早就下了棋子。

想必他们见的便是另一个人!

却不知是哪一个!

一旁的花荣见宋江焦躁,忙插话道:「宋哥哥,今早吕方兄弟探得准信回来,说那轰天雷凌振,夜里巷战厮杀,著实挨了几下狠的,也不知道哪位兄弟的擀面杖直中他脑门,如今躺在家里,听闻高烧不退,怕是许久都动弹不得了。」

宋江拧著眉头,沉吟道:「此事须得打探得真真儿的才好!若那霹雳火果真成了炕上的废人,咱们也没必要再豁出性命去结果他,徒增风险。只消把那金枪手徐宁弄翻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绑了回梁上便是上策,你我众兄弟能够保全,已是达成了目的。」

正说著,守在大门缝边瞭望的林冲转身沉声道:「哥哥噤声!远处似有官兵靴声,正朝这边过来!」

宋江闻言,脸色一变,急道:「快走!咱们仗著国公府的车驾出入遮掩,才得这片刻安生。如今赶紧回去,再避他几日风头!」

两人坐在车里,车帘半卷,各自望著车外。

正行过闹市口。忽见路旁一间生药铺子的幌子吓,两个妇人正袅袅娜娜地打里头出来。

前头一个,身量窈窕,似春柳摇风,穿一袭素罗衫儿,下系水绿湘裙,便是看背影也是个绝色。

后头跟著个小巧的丫头却也玲珑有致。

二人都戴著遮面的轻纱帽儿,影影绰绰,瞧清楚脸面。

那窈窕妇人侧身与丫头说话,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腰肢款摆。

林冲心头猛地一跳,这身影体态,烧成灰也认得!

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浑家林娘子!

自打他潜回东京这几日,悄悄摸回旧宅,早已是人去屋空。

找了隔壁一打听,说是自家娘子搬去了老泰山处。

这几日自家正踌躇著如何寻个稳妥机会见上一面,万不料竟在这街衢之上撞见!

他心头火燎一般,急急对轿厢外低喝道:「快!掉头,跟上那巷口进去的两位娘子!」

车夫应了声,勒转牲口。

一旁同坐的宋江见此情形,浓眉微蹙问道:「教头,何事这般急切?」

林冲显得有些激动:「哥哥恕罪,方才瞥见……正是拙荆!容小弟上前说几句话,交代几句要紧话儿。」

宋江目光一闪,心下了然几分,只道:「既如此,速去速回,此地人多眼杂,千万小心!」

林冲应道:「省得!」

话音未落,只等车子停稳已然下了去。

却说那林娘子林娘子,正与贴身丫鬟锦儿低低说话,眉尖笼著轻愁:「方才那郎中的药,已然喝了几副,也不知对爹爹的病是否真有效验…怎得越发病重…」

锦儿宽慰道:「小姐宽心,老大人外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大夫也说了,剩下的只能慢慢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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