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血脉因果、以身取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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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对于仙家而言,子嗣虽好,但是此物并不似在凡间中那般极为重要。
特别是对于方束这等,尚不到百岁就已经结丹的仙家来说。
他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并不需要子嗣来延续血脉、继承道统,还早得很。
再则,对于很多仙家来说,血脉往往并不如师承道统来得重要。毕竟除非血脉有异,否则在一家血脉之中诞生道才的可能性,著实是太小,远不如世间广茂之英才。
反倒是血脉过多,其若是落在了仇人手中,可就会惹得一定麻烦了。
譬如压胜诅咒、譬如祭炼邪器等等。
这时,方束的温和声音响起:
「不过尔道友,却是犯不著担忧这点。
区区血脉因果罢了,某在这方面也是略懂,并不至于因为这些血脉,就遭了算计。」
他含笑的看著尔代媛,面上露出促狭之色,并及时发出一阵传音。
要知道,他方束自个就是巫蛊压胜科的仙家,且还曾顺著血脉关系,咒杀过不少仇人。
因此他自是早早就对这些方面有所提防。
现如今,就算是有人当著他的面,利用血脉来施法咒杀他,也就顶多将其他的子嗣,乃至那批在凡间的零散方家血脉给牵连到。
其绝计不会牵连到方束的身上!
若是世间真能有人破开他的提防,欺瞒他的气运镇物……彼辈完全就不用这般麻烦,直接捏死他方束便是了。
尔代媛听得耳边的传音解释,面上略微缓和。
这时,方束还忽的便主动就把住了此女的手,诚恳出声:
「实不相瞒,今日既见这多子嗣,方某心间颇是感激。」
顿了顿,他道:
「我因幼时的缘故,早就和宗亲决裂,几是孤身一人。如此倒也并无什么不好的,但如今又有二舅在世,若无亲族照应,恐二舅年老无依。
再加上,我等仙家随著修为的精进,除非修有秘术,否则诞下子嗣的代价会越来越大。而若只是为了延续血脉,又著实是不值得。若是为了享受豢养子嗣的乐趣,则我尚未达到这等年纪……
今日能有此亲族在世,延续我父母之香火,并让我二舅老有所依,实乃幸事也。」
言罢,方束面朝著尔代媛,认真一礼:
「多谢道友了。」
尔代媛听著,她本是连连就想要出声打断,推辞如此谢语。
但是方束的态度著实是诚恳,听上去半点不像是假的,她也就默默听著了。
听完后,尔代媛的面上大松了一口气,她低声回礼:「道友著实是客气了。」
正当方束以为,两人便要将子嗣这点小事,就此一笔带过时,尔代媛的面上却是又纠结不语。
忽地,此女一咬牙,出声:
「还有一事,得告知道友一番。省得日后道友自己瞧出来,让你我生出嫌隙。」
方束眉头微挑,让对方但说无妨。
当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十分要紧之事时,尔代媛所说的,依旧还是和两人的子嗣有关。
此女低声:
「方郎,你也知我所修乃是血道。当年我得了你之元阳,既可选择炼化此物,辅我筑基;也可用它涵养子嗣,诞生灵胎,再剥削胎儿为己用。
此乃血母真经之秘术也。
但我两者都并未选,而是选了以身孕育多子多女,再取彼辈的先天之气为己用。如此一来,既不至于折伤胎儿,又能让其助我修行……」
听到这里,方束顿时是恍然。
他就说,以他当年的肉身根基,以及两人得过血母宝物,各自体内还有药效还积淀在体内。
怎的两人所生子嗣,竟连个筑基种子都未曾生出。
还是直到第三代,方氏一族内才有几个可观的道种诞生。
敢情其中缘故是落在了这里!
彼辈在娘胎里时,就被孕育他们的尔代媛给采摘了先天胎气。
此事虽未让他们落下胎疾,但也是导致他们被削掉了潜质,生出后只是一凡胎。
梳理清这点,方束一时也是无言,不知该如何说道。
他不由便看向了那依旧是灯火通明的会客厅堂。
一旁的尔代媛,面色更是复杂。
她有心想要再出声为自己辩解,但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时间流逝。.
这一刻对她而言,时间好似变慢了一般,每一息都十分难熬。
终于,方束叹出一口气,出声:
「尔道友,你当真只是剥夺了子嗣的部分先天胎气,但未曾伤及任何一子,也不曾令任何一子先天匮乏,乃至夭亡?」
尔代媛闻言,无需方束再行逼问,她便当即伸手,赌咒立誓:
「我以道心立誓,绝无此事。
方郎,我若当真如此薄凉歹毒,便不会孕育这多子嗣了,而只需精心孕育一子或两子,那才最合我用,最为有利,也方便采摘。」
见状,方束点了点头,算是安慰了此女一句:
「既然无亏先天,那么便无甚影响,左右不过凡种罢了。单论这点,还要比你我这等,从凡间上山的人要强。」
听见这话,尔代媛的面色彻底的一松。
她感激又羞愧的看著方束。
如此作态,反倒是让方束一时更是不好说些什么。
他心间虽然依旧是觉得有些荒谬,但是细细一想。
如此以子为器的行事,实乃此世仙家们的常有之举……至少,这事落在这尔代媛的身上,在方束看来是「不足为奇」。
要知道,当年他之所以会和此女结缘,就是此女主动的以身侍奉,明为结善缘,实是为了脱灾。
尔代媛早年就能算计自身,现今为了求筑基、谋结丹,图谋自身子女乃是极为正常之事。
此事落罢,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忽的,方束像是随口一问似的:
「对了,除去你我子嗣外,道友可曾取用过的其他血亲炼法?」
听见这话,尔代媛的身形微顿。
她低著面孔,并未再像刚才那般赌咒立誓,只是不语。
方束望著黑压压的庐山,他面色如常,但是心间却是一啧。
这世间的仙家,果真多非等闲之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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