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双方战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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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巳。」
「末将在!」
「你领重甲步军三千,持长槊、坚盾,为压阵之师,待韦良前锋乱敌中军,稳步推进,阻张元徽复阵。「遵命!」
「米擒乞力,你领精骑两千,迂回至阳曲川东侧,一旦敌阵出现混乱。立即斜插而上,阻止张元徽退入太原。」
「喏!」
「细猴,你率一千骑奔袭太谷口土塬,不可与李存瑰部接战,以游骑袭扰、截其斥侯,使之无法得到张元徽部求援命令。」
「喏!」
「胡凳,以一千骑扼舟山西麓山隘,阻卫融部支援敌中军!」
「喏!」
「穆令均,领马步军三千人坐镇后路,凡敌方轻骑擅机动穿插,派人层层阻滞,遏其扰袭之路,不许敌骑贴近我军侧翼、窥探营盘虚实!」
「遵命!」
萧弈正色道:「其余诸将,随我统中军马步精锐,列阵压后、临阵督战。」
「喏!」
「全军子时埋锅造饭、秣马整械,丑时披甲结队、列阵待命,寅初全线潜出、同时进兵。且各归本部,整兵肃纪,违期失位者,一概军法论处!」
分排既定,军令逐次传遍全军大营。
风雪未歇,寒意彻骨,大营凝起沉凝的临战气象。
伙房帐埋锅造饭,动作干净利落,隆冬寒天没有新鲜蔬菜,全军一律吃的糙饭、佐腌肉。
萧弈素来与士卒们同食,排在队伍中盛了热腾腾的饭,蹲在篝火旁。
往常这时都是军中最热闹的时候,今日却是多了几分肃杀的沉默。
偶尔也有话多的兵士风卷残云地扒完了饭,议论几句。
「就要决战哩,俺要是死了,旁的不愁,就是还没摸过娘们,你们说,那到底是甚滋味?」「今晚早些困觉,养足了神,打赢这一仗,要啥没有。」
「你们老兵见识足,瞧甚都不新鲜。」
「闭嘴,莫聊得精神了。」
周围很快又安静下去。
唯有另一团篝火旁传来低低的絮叨声,是几个兵士围著识字的校将们写家书。
萧弈缓步过去,见一个年轻兵士操著一口河东方言,正说著家常。
「旁人都瞎咋呼太原冷得要命,俺瞅著也就那般回事,身上穿的夹棉军袄、脚上蹬的羊皮靴,厚实得很,帐里还拢著一盆炭火,暖烘烘的。搁往年,俺们一家子老小挤一床烂破被,五个人伙著一件厚衣裳轮换穿,冻得夜里圪蹴著睡不著,才叫真遭罪哩。俺时不时摸身上这袄子,针脚密密的、棉花填得实,心里就瞎琢磨,莫不是汾州棉坊里阿娘亲手勾的,看著这般亲气。家里千万莫替俺揪心,俺打小力气就壮,入了营更舒坦,顿顿能吃饱肚皮,平日操练俺从不偷懒,每次考校都是上等,身子骨愈发硬朗明日上阵,俺稳稳妥妥去,稳稳当当回,为大王立功……」
「等等。」
代写信的军校停下笔,道:「说好了是留遗书,你若能好端端地回去,这些车牯辘话,自与家中说去,何若废我的笔墨?」
「俺就想这般写,图个吉利。
「随你,说吧。」
「爷娘莫担心俺,营里操练虽苦,却不亏人,这一仗,俺们人人都憋著一股子劲,卯足了力气想给大王挣大功劳,才好报答大王对俺一家人的恩典。如今阿爷分了田地,等俺立了功,拿了赏钱回去,给阿爷雇两个农夫,阿爷也不必天不亮就刨地,每年还能有收成,再也不怕饿肚皮,再攒几年军饷,俺还想把阿栓送到讲武堂,他打小就聪明,要能通过考试,前程可了得哩,将军们都说,要想出人头地,就得进讲武堂,阿苕也十二了,手又巧,会织棉布,等俺出息了,替她说门亲事。反正,等打赢了太原,好日子长得很……不是,俺说许多,这信怎么写得这般短哩?」
「我写得文言,懂吗?」
「那俺爷娘看得懂吗?」
「自有人给他们念。」
「行吧。最后一句,阿苕多帮著娘亲做饭缝衣,栓子莫要整日疯跑贪玩,地里的冬麦好生照看,等我回来,再帮家里春耕除草。随信捎饷钱二十贯,家里好生收著。」
那兵士口述完了家书,连忙转身就走,走路也不抬头,盔甲挡了眼睛都不懂得扶,看起来毛毛糙糙。「嘭。」
萧弈站在那没动,却被这兵士撞了个满怀。
他下盘稳,那兵士被撞开,后退了几步,竟也没摔倒,踉跄了一步又站起,扶起头盔,愣愣地看过来,也忘了行礼。
「啊。」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一声梆响,有将官发出了喝令。
「第六连所有人,立即回营集合。」
「喏!」
那兵士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立即向梆响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他似乎反应过来方才撞到的是萧弈,扶著头盔想要行礼,却还是选择先执行军令,赶回帐前,「唰」地如标枪一般挺立。
萧弈看著这一幕,心想沙陀兵精悍强壮,力大能披重甲,自己麾下这些兵士也不知能否有一战之力,很快也就见分晓了。
更鼓初敲,磨刀、整械、秣马的喧哗尽数敛去,唯北风卷雪掠过营栅。
直到丑末时,夜色沉黑如墨,全营有序地列阵完毕,落雪覆在盔甲上,寒气浸透。
「出发。」
萧弈一声令下,凝结的白霜像是有形的杀气。
营栅大开,马蹄踏雪,直扑北面敌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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